如今见大局已定,胜利在望,便想来抢夺胜利果实,简直是恬不知耻!
“诸位!”卢象升声音转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漠南之战,自始至终,皆由沈指挥使率东路将士,独立筹划,独立支撑,独立反击!
其间艰险,诸位未曾亲历,恐怕难以想象,所有战果,皆由东路将士鲜血换来,岂容他人置喙?!”
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场诸将:“本督已据实上奏陛下,功过赏罚,自有圣裁!
诸位若真有报国之心,当思如何整军经武,守土安民,而非在此争功诿过!”
卢象升一番疾言厉色,顿时让帐内气氛变得尴尬而紧张。
张岑、满桂等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卢象升是宣大总督,位高权重,他们也不敢直接顶撞,只是神色悻悻。
一直沉默旁观的沈川,此刻却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平静:“督师息怒,诸位将军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
众人目光顿时聚焦到沈川身上。
沈川缓缓起身,对着卢象升和诸将拱了拱手:“此战能胜,确非沈川一人之功,
若无督师坐镇宣大,协调各方,稳定后方;
若无诸位将军在侧翼牵制,使建奴有所顾忌;若无朝廷源源不断(虽然有限)的粮饷支持,
我东路将士纵有通天之能,亦难为无米之炊。”
他这番话,给足了在场所有人面子,连卢象升的脸色都缓和了一些。
但沈川话锋随即一转:“然而,我东路将士伤亡惨重,四千余忠魂埋骨漠南,此乃不争之事实,
这些首级、旗甲,每一件都浸透着我东路儿郎的鲜血。”
他指了指帐外那些缴获:“沈川可以不要这些虚名,也可以让出部分军功,抚恤将士、告慰英灵,才是首要。”
诸将闻言,眼睛皆是一亮!沈川竟然愿意让功?!
卢象升却眉头紧皱:“思远,你……”
沈川抬手,制止了卢象升的话,目光平静地看向张岑、满桂等人:“沈某可以让出一万级建奴披甲首级(阿哈、包衣首级不算军功,故不提),
以及相应的部分旗甲、缴获,由卢督师与诸位协商分配,上报朝廷,以为诸位将军之功。”
一万级!还是建奴主力(战兵、白甲兵)的首级!
这几乎占了此次核实战果(约两万余级建奴主力首级)的一半!
再加上那些象征着身份的旗甲,足以让在场诸将都获得一份沉甸甸的军功,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张岑、满桂等人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沈指挥使深明大义!”
“思远贤弟果然是我辈楷模!”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帐内气氛顿时从刚才的剑拔弩张变得一团和气。
然而,沈川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的笑容微微一顿。
“但是,”沈川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沈某有一个条件。”
“沈指挥使请讲!”
张岑立刻说道,此刻别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八个,只要不过分,他们都会答应。
沈川走到帐中悬挂的漠南舆图前,手指划过乌尔逊河、野狐河,以及更广阔的漠南草原:“建奴虽退,其心未死。漠南之地,水草丰美,战略位置极其重要,
绝不可再让其落入建奴或蒙古诸部之手,沈某欲效仿秦汉,沿漠南主要河流水系,修建一道纵深的戍堡长城!
并非连绵墙体,而是星罗棋布的堡垒集群,控扼水源,屯田戍边,
将漠南真正纳入我大汉版图,使其成为抵御北虏的坚实屏障,而非随时可能被突破的软肋!”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诸将:“此工程浩大,非我东路一军之力所能完成,沈某的条件便是,诸位将军,
需鼎力相助!人力、物力、财力,尤其是在各自防区临近漠南的地段,
需配合我东路,共同推进此戍堡长城之建设!确保漠南永固,北疆安宁!”
修建戍堡长城?控制漠南?
诸将闻言,心中迅速盘算起来。这确实是个耗资巨大的工程,但若真能建成,不仅边患大减,
他们各自的防区也能更加安全,而且参与如此宏大的国防工程,本身也是一项政绩。
更重要的是,与那一万级建奴首级的军功相比,出些人力物力,似乎怎么算都不愧。
张岑与满桂等人交换了一下眼色,随即哈哈一笑,拍板道:“我当是何事!此乃利国利民、功在千秋之壮举,
我等身为边将,守土有责,自当全力支持沈指挥使!此事,包在我等身上!”
“没错!共建戍堡,永固漠南!”
其他将领也纷纷表态。
一场可能引发内部分裂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