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此时的永宁城,必将化作真正的人间炼狱,鲜血将染红每一块城砖。
东路卫所正兵的战斗力,他是清楚的,沈川手中两千五百官兵都是血战老兵,一人可当十人用。
永宁府加上范家家丁,虽有守军近万,可面对训练有素的东路军,根本没有太大胜算。
更别提,沈川治下还有五千正兵,以及各堡总计四千战力不下正兵的堡兵,以及塞外数量不知的驻军和鞑靼新附营……
他不敢再想下去,猛地转身,对亲兵低吼道:“快!随我进城!
去见范建业!这个老王八蛋惹大祸了,他这是要把我们整个宣府都陪葬啊!”
夕阳开始不可逆转地西沉,天际被染上一片凄艳的血红,将东路军营新立的栅栏、林立的刀枪和士兵们沉默的脸庞,都镀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中军大帐内,沈川卸下了甲胄,只着一身黑色劲装,静静地坐在床榻上,轻轻擦拭着军刀。
刀身暗哑,映照出他冰冷如同万年寒潭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片死寂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在等。
等范家人自己走出来,用他们的血,祭奠亡魂。
或者,等攻城的大炮发出震天的咆哮,用整个永宁城的震颤,来履行他的誓言。
帐外,子母炮的炮衣已被褪下,黑洞洞的炮口在夕阳余晖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火铳手们默默地将定装纸壳弹药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长枪如林,弓弦紧绞。
一场动荡风暴,即将在宣府境内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