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于生活在塞外草原上的鞑靼人而言,初春的暖阳根本照不到他们贫穷的内心。
“哇~哇~”
一座四面透风的帐篷内,一名新生的男婴在母亲怀里嗷嗷大哭。
而他母亲阿其玛,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面对这种情况,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去年冬天,他家的牲口大部分都被汉军抢走,剩余的六只羊,被野狼叼走了三只,又被前来打秋风的马匪抓走了一只。
剩余两只则因为一场大雪全部冻死。
她的男人,阿其玛十六岁的丈夫,为了全家能熬过这个冬天,不惜随部落猎人一起进山打猎,却再也没有回来。
而在这期间,阿其玛弟弟饿死了,她年迈的婆婆为了将家里最后的口粮和御寒的衣物留给阿其玛和她的孩子,跟其余一些部落的老人一起,走向了茫茫雪地了却一生。
亲人的相继离世,阿其玛并没有太多的悲伤。
对于草原上的女人来说,首要考虑的问题永远都是生存。
亲情无法为自己提供温饱,无法为自己和孩子带来抵御冬季的力量。
这个冬天,阿其玛靠着出卖肉身,陪着部落男人睡觉,换来了急缺的肉干和奶酪,这才勉强让自己和孩子熬了过来。
但是眼下,她却再也无法靠出卖肉体来换取急缺的食物衣服,因为部落里其余人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这可如何是好啊!”
阿其玛抱着孩子痛哭流涕,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倏然,她脑海里浮现去年秋季,汉军占据贺丹部的情形。
那群如狼似虎的汉军官兵逼迫部落的男人们干最累最脏的活,而身怀六甲的自己,也被安排去清洗兽皮制作皮革。
虽然汉人安排的工作强度很大,但是他们却能让自己吃饱饭。
甚至几个面善的汉人军官在得知自己怀着孩子后,特意减轻了自己工作量,还给了自己奶酪和肉干补充体力。
而且那些汉人的军纪十分严明,虽然看顾自己这些女人非常严格,但却从来没有做过禽兽之事。
直至他们离开为止,整个贺丹部的女人没有一人遭遇侵犯,仅仅这点就让阿其玛等一些鞑靼女人感到不可思议。
毕竟,女人在草原上就是一个供男人发泄兽欲和生育的工具,她们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
但那些汉人为什么没有侵犯自己,还给大家吃饱饭,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事实却是,沈川出征前就严格下令,全军禁止淫辱鞑靼女子,一经发现直接开除军籍,剥夺田籍。
除此之外,他还宣扬鞑靼女人身上有可怕的“脏病”,万一染上了全身都会流脓溃烂。
于是,在沈川刻意宣传引导下,出塞的汉军将士硬是将这话牢记心中,尤其看那些草原女人,压根就提不起半点兴致。
如今,阿其玛眼神安慰着孩子,将仅剩的一点奶酪渣磨成粉给孩子饮下后,陷入了沉思:
“要是汉人没离开的话,是不是我和我的孩子就不用这么艰难了?”
“哪怕是给他们当奴隶,至少饭还是能吃饱吧?”
这个念头一起,就如同瘟疫一样在心中迅速扩散。
也就在这短短一瞬间,阿其玛有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她要带着孩子跑到关内卖身给汉人当奴隶!
可就在阿其玛产生这种疯狂的决定时,只听帐篷外忽然响起成片喧哗声。
“不好了!汉人来了!汉人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一声,瞬间将阿其玛内心的火焰点燃。
“汉人来了,草原主神定是怜悯我,所以派遣汉人来拯救我了!”
阿其玛喜极而泣,然后抱起孩子冲出帐篷外。
走出帐篷,映入眼帘的,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牧民。
他们一个个表情惊恐,面露绝望,好似遇到了什么天灾人祸。
不远处,一名鞑靼妇女哭喊着,死死抱住自家男人的腿,大声祈求他带上自己一起逃跑。
无奈迎来的是他男人无情的一脚踹在脸上,当场将她踢晕过去。
还有一群妇人抱团坐在草堆旁放声哭泣,绝望凄厉的嘶喊令人闻之潸然泪下。
她们同样是被自己男人抛弃的“工具”。
很快,贺丹部内能跑的都跑了,只留下一群没有马匹的男丁,以及无自保能力的女人坐在地上哭泣。
望着已经一片狼藉的部落,阿其玛没有任何感触,只觉得这一切十分荒唐可笑。
于是,她抱着孩子走到人群中,然后大声说道:“你们到底在哭什么?汉人来了难道不是好事么?”
阿其玛的声音,迅速引起其余人瞩目。
他们露出不解的神情,麻木地看向阿其玛,眼神里透着一股强烈的不解。
阿其玛道:“想想吧,我们给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