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始帝一统六国,将分散的长城加固连接,终于形成了一道进可攻,退可守的漫长防线。
长城的诞生,也标志着定居文明和游牧文明间形成了天然的对立,让马群之主南下劫掠的成本大幅提升。
一朝一代,每一代王朝继承人都会将修缮长城作为统治关内定居文明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然而随着岁月沉淀,历史的潮流滚滚向前,人口激增、气候变化、生产力提升,军事技战术更新迭代等一系列主观客观因素的变化,长城在对峙关外马群的作用愈发显的渺小。
直至沈川所在的汉帝国时期,长城自两百年前开始,就几乎已经成为象征意义,真正抵御关外马队的核心,是沿着长城内陆形成的九边堡垒防线。
而战略边防的收缩,给了关外鞑靼、瓦剌等草原部落喘息的时间。
在汉帝国强盛时期,他们可以远遁北亚河流密集的纵生地带繁衍生息,往往过个十几二十年,重新整合了部落的他们会再度卷土重来。
河套,就是在他们跟中原王朝不断的拉扯中,最后为鞑靼人所占据,至今超过五十年。
有了河套为根基,生活在这片区域的鞑靼人迅速壮大,加之早年曾和汉帝国进行边市贸易,导致他们的族群人数越来越多。
现如今,汉帝国和鞑靼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是自嘉禾末年以来,最为紧张的时期。
由于草原马群之主毫无信用可言,即便曾和汉帝国中央朝廷定下过各种和平契约,严令禁止游牧民袭扰九边军民。
但往往到了秋季,他们依然会单方面毁约,带着大队骑兵跨过长城进行捕奴运动。
每年都有几十上百无辜汉民被掳掠到草原上为奴,汉帝国中央也多次派人控诉鞑靼人入关破坏和平行为。
然并卵,契约签订是针对懂文明礼仪的君子。
至于鞑靼人,尤其军事贵族阶层(异族军中世袭的披甲骑兵),捕奴传统早已深入骨髓,让他们放弃捕奴简直让一群瘾君子自律不要嗨还难。
多次交涉无果后,永宣时期的汉廷中央直接喊停了边市贸易。
这么一来,鞑靼人和汉王朝之间已经形成水火难容的状态。
五月初三,居庸关烽火台上,沈川望着关外一望无际的荒漠地带,皱起眉头开始筹谋着什么。
身侧,周静、王文辉、李玄、曹信以及一队新晋升的基层官员跟随左右。
这批新的基层官员,都是从这次剿匪中提拔上来的。
他们中就有胡雷光、虞向荣、李驰和齐鸣轩几人。
如今的他们,尤其是虞向荣几人,各自麾下都指挥着数十人小规模的部队。
这次能随沈川一道视察地形,他们感到十分荣幸。
因为这可能意味着,自己已经进入了卫所核心阶层,对以后前程有偌大助益。
良久,沈川忽然对王文辉说道:“还记得上次前往河套,沿途的林场、水源标记么?”
王文辉立马掏出一份手绘地图,在沈川面前摊开。
“大人请看,这是我凭借记忆,耗费两个多月描绘出来的水源结构图,
居庸关距离河套大约二百七十里路,沿途适合构建筑垒工事的地点共计有八个,
至于哪几个地方适合建造堡垒,还是得再亲自实地验证一下。”
沈川接过地图仔细对照一眼,然后说道:“关外不比关内,尤其水源供应几极为重要,
在关外建造堡垒防御鞑靼人,就要做好长久备战的准备,一座堡垒至少要坚持三到五个月,
因此物资储备必须要跟上。”
文辉将沈川所说全部在随身携带主簿上记下。
周静思索片刻,随即问道:“大人,现在摆在面前的问题是,该怎么才能在鞑靼人眼皮底下把筑垒工事建起来,
鞑靼骑兵经常在长城延边巡逻,我们修筑堡垒必定会被他们发现的。”
沈川点点头:“是啊,这也是我们目前唯一的难点,在塞外建造堡垒,然后逐步向河套推进,
这个工程前期规划就需要两到三个月时间,距离七月秋季已经不到两个月了,
若是无法在此之前设立第一道堡垒防线,就只能等到冬季了,但冬季在塞外筑垒,这个损耗本官承担不起。”
冬季的北方,异常寒冷,关内每年都要冻死许多人,更别提生产力落后的关外地区。
沈川自然也不可能选择那样一个季节发兵塞外建造堡垒工事,而且这成本也不是自己可以承担的。
众人一阵苦思,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建造一座驻扎超过百人土木堡垒的时间,以两百个劳动力为例,只要原料充足,半个月左右就可以完成。
沈川的计划是先在距离河套边境一百二十里处的水域地区,建造四座容纳超过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