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岳麓山在晨曦中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
司令部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茶香和挥之不去的紧张气息。
“司令!司令!快醒醒!”
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伴随着粗暴的敲门声,将薛岳从并不安稳的睡眠中拽了出来。他猛地坐起身,那双因常年睡眠不足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搞什么鬼!”他低吼一声,声音沙哑而威严。
门被推开,第九战区参谋长吴逸志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手里捏着几份电报,纸张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
“伯陵(薛岳的字),出大事了。”吴逸志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薛岳的心上。
“天塌下来了?”薛岳披上外衣,走到地图前,目光如炬,“是阿南惟几又搞了什么新花样?准备第四次进犯长沙?”
日军第11军现在的司令官是阿南惟几。
薛岳对于如何应对日军,也已经说是得心应手,但自身的损失也很大,天炉战法,最关键的就是这个底,用精锐部队,挡住日军的进攻,因此这个底每次的损失都不小。
“不是!”吴逸志摇了摇头,将电报递了过去,“你先看看这个。这是上午七点开始,我们军统长沙站和自己的情报部门,截获的日军通讯。你看这频率,简直疯了!”
薛岳接过电报,迅速扫过。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时间、频率和信号强度。从上午七点开始,原本平静的日军通讯网络,突然像一锅沸水,电报往来之多,频率之高,甚至超过了前两次长沙会战前夕的规模。
“都是些什么内容?破译了吗?”薛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薛岳也不明白这上面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问题就在这里!”吴逸志指了指另一份报告,“军统的陈处长说,电报加密等级极高,而且内容混乱,充满了大量的紧急呼叫和求救信号。他们能破译的零星词汇,只有‘武汉’、‘空袭’、‘全灭’、‘请求支援’……”
就在这时,作战室里又走进了两个人。一个是第十军军长李玉堂,性格沉稳,不善言辞;另一个是第四军军长欧震,脾气火爆,是薛岳手下的得力战将。他们显然也是被紧急召来的。
“司令官,到底什么情况?是不是鬼子要打了?我的弟兄们可都等着呢!”欧震一进门就嚷嚷道。
李玉堂则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地图前,目光在日军可能的进攻路线上来回移动。
薛岳没有回答,而是对着门口喊道:“让军统的陈处长进来!”
很快,一个穿着中山装、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就是军统长沙站的负责人,陈处长。
“陈处长,说说你们的情况。”薛岳的语气不容置疑。
“报告司令官。”陈处长微微躬身,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从凌晨七时十五分起,我们监听到日军第十一军司令部与其下属的航空兵部队、以及南京派遣军总部的通讯,呈现爆炸式增长。其中,武汉方向发出的信号最为强烈,充满了恐慌和混乱。我们初步判断,武汉方向发生了极其重大的变故。”
“变故?什么变故?”欧震追问,“难道是我们的空军动了?可我们哪有那么多飞机?”
“这正是最奇怪的地方。”陈处长摇了摇头,“根据我们安插在武汉的潜伏人员最后发来的、中断于凌晨三点的电报,他们听到了剧烈的爆炸声,整个武汉夜空都被照亮了。然后……就再也没有了然后。”
作战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惊了。武汉,日军华中派遣军的核心指挥基地,被炸了?而且听这描述,规模空前绝后。
“是美国人?”李玉堂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是他们的航空母舰起飞的飞机?”
“不可能。”薛岳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美国人的航母在太平洋,没那么容易溜到东海来。而且,就算是他们,也不可能一次性炸得武汉方面如此混乱。”
“那……那是谁?”欧震挠了挠头,满脸困惑,“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
薛岳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他背着手,在地图前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不是美国人,不是苏联人,更不是早已残破不堪的中国空军。会是谁?
就在薛岳站在地图前,为这团迷雾而心烦意乱,整个作战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次打破了沉寂。
一名机要副官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他的手里高高举着一份电报,电报的封套上,赫然盖着一个红色的“十万火急”印章。
“司令官!重庆!委座侍从室急电!”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那份薄薄的电报纸上。在这一刻,它仿佛比千军万马还要沉重。
薛岳一把从副官手中夺过电报,手指甚至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