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滑腻的、散发着浓烈腥气的、
不知是“根蔓”碎片还是其他什么怪物的残骸中挣扎着爬起时,
爆炸的巨响和“根蔓之主”的嘶鸣似乎变得遥远、沉闷,被厚重的岩层和废墟隔绝。
他们似乎掉进了一条更深、更古老的、或许原本就存在于核电站下方的排水或检修通道,此刻被爆炸和“根蔓”暴动震塌、贯通。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从后方坍塌堵塞的缝隙处,隐隐透出一点暗红色的、不祥的光,
以及传来持续不断的、仿佛巨人垂死挣扎般的沉闷轰鸣和震动。
“阿伦!跳鼠!林一!”艾米嘶哑地喊道,摸索着打开最后一小截备用的荧光棒。
幽绿的、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阿伦满脸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怪物的),
挣扎着从一堆碎肉中爬出,独眼急切地寻找着。
跳鼠在不远处咳嗽着,吐出嘴里的污物。
而林一……林一躺在担架上,担架卡在两块塌落的混凝土之间,人似乎没事,
依旧昏迷,但嘴角和胸前的血迹更多了,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们还活着。但老枪……
艾米颤抖着手,摸向怀中那个沉甸甸的、带着老枪体温和血迹的帆布包。
里面,是六颗沉甸甸的、散发着纯净而稳定能量波动的、淡蓝色结晶。
是希望,也是用一位孤独守望了十五年、最后选择以最惨烈方式,
为他们开辟生路的老兵的生命,换来的、沾满血与火的希望。
泪水,混杂着脸上的血污、汗水和尘垢,无声地从艾米脸颊滑落。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住了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阿伦默默走过来,独眼中也含着泪,他捡起掉在一旁的、
老枪那柄沾满暗绿色粘液和血迹的刺刀,紧紧握在手中。
跳鼠蜷缩在角落,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地呜咽。
通道深处,依旧传来隐隐的震动和怪异的声响,
不知是“根蔓之主”未死的余怒,还是其他被惊动的存在。他们不能停留。
艾米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将帆布包小心地贴身收好,
然后和阿伦一起,将林一的担架从混凝土块中小心地挪出。
“我们走。”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一种淬火后的、冰冷的坚硬,
“带着老枪的那份,活下去。去铁砧镇。找到真相。”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回头瞻望。三个人,抬着昏迷的同伴,踩着湿滑、污秽的通道地面,
朝着与那爆炸和嘶鸣相反的方向,朝着黑暗深处,踉跄而坚定地走去。
身后的火光与轰鸣渐渐远去,最终归于一片死寂的、只有水滴声的黑暗。
唯有怀中那几颗结晶,散发着微弱的、却真实不虚的温暖光芒,
以及手中那柄冰冷的刺刀,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位老兵最后的守望与牺牲。
废土的旅途,从不缺少死亡。
但总有一些死亡,如同投入黑暗的火种,微弱,却注定要燃起更亮的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