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站的位置原本就很偏僻,静默日后,周围的地形和规则也发生了剧变,更隐蔽了。
我靠着站里储备的物资、自己的野外生存技能,
还有……一点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的念头,活了下来。
慢慢地,我尝试修复一些还能用的设备,
尤其是那套老式的、依靠晶体共鸣和地磁感应的长波收发机。
很艰难,时断时续,但大概在灾变后一两年,
我重新捕捉到了一点微弱的、熟悉的信号片段——
是‘守望者’的紧急呼救和集结暗码,但信号源在东边,很远,而且充满了干扰。”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确认,那个信号源的大致方向,
和后来逐渐在废土流传开的、关于东方一个叫‘铁砧镇’的强大幸存者据点的传闻,位置基本吻合。
而且,我监听到的、一些偶尔泄露的、加密等级不高的‘铁砧镇’外围通讯片段里,
使用的某些加密规则和术语习惯,与‘守望者’早期的一些内部守则,有微妙的相关性。”
老枪看向艾米,目光锐利:
“我怀疑,‘铁砧镇’的高层,或者至少是其核心的技术与情报部门,
与静默日前的‘守望者’组织,有极深的渊源。
甚至可能就是‘守望者’的某个重要分支或后继者,
在灾变后利用其积累的知识、技术和情报网络,建立起来的避难所和势力。
这也是为什么,我选择留在哨站,一方面继续履行‘守望者’的观测职责,
记录锈蚀平原及周边的异常;另一方面,也试图监视‘铁砧镇’的动向——
我想知道,当年的同伴们,是不是在那里,
他们知不知道天空破碎的真相,他们又在做什么。”
“所以,你记录的污染数据,观察到的畸变体(包括拟态者)的异常,
都是送往你怀疑的、铁砧镇内的‘守望者’后继者?”艾米追问。
老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数据记录是我自己在做,但传送……极其困难。
长波通讯很不稳定,且容易被监听破译。
我只能将最核心、最异常的观察结果,压缩加密,通过非常规的物理方式传递。”
“物理方式?”
“信使。或者……死信箱。”老枪解释道,
“‘守望者’在灾变前,就在一些关键路线上,
预设了一些极其隐蔽的、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的物资缓存点和信息交接点。
灾变后,大部分肯定失效了,但少数几个位置特别隐蔽、
或者受规则变化影响较小的,可能还在。
我会定期(如果可能)将记录数据的加密存储体,
放置在我能安全抵达的、最近的一个预设‘信箱’。
理论上,如果有其他的、仍在活动的‘守望者’信使或侦察员经过,他们会按照既定规程检查并取走。
但……十五年,我只成功放置过三次,从未收到过任何确认或回馈。
我不知道那些信息有没有被取走,有没有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他顿了顿,看向东方那片被黑暗笼罩、但在他心中似乎有着明确坐标的方向:
“但这是我和过去的‘守望者’,以及可能存在于铁砧镇的‘同伴’之间,
唯一的、脆弱的联系了。也是我活到现在的……一点念想。”
岩脊上再次沉默。老枪的叙述,揭示了一个比他们之前想象的更加庞大、更加久远的背景。
静默日并非完全突兀的灾难,早有“守望者”这样的组织在监测着异常的先兆。
而“铁砧镇”,这个他们必须前往的目标,
很可能与这个神秘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就是其在废土时代的延续。
“你知道通往铁砧镇的安全路径吗?还有那些‘信箱’的位置?”
艾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老枪的情报网络和路径知识,其价值可能超过任何武器或物资。
老枪再次点头,这次很肯定。
“我知道几条相对安全的路径,是‘守望者’早期侦察绘制的,
避开了已知的大型畸变体巢穴、重度规则污染区和‘铁匠’的主要巡逻路线。
虽然静默日后地形大变,很多路可能断了或者变得危险,
但大方向和关键的路径节点应该还有参考价值。
至于‘信箱’……”他报出了三个地点的大致方位和隐蔽特征,
都在他们目前位置前往铁砧镇的方向上,但距离和具体环境各不相同,
“如果你们决定去铁砧镇,我可以带路。至少,我可以告诉你们怎么找到第一个‘信箱’,看看那里……还有没有希望。”
他看向昏迷的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