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两天,他们已经因为线路接错、材料反应、
或能量轻微泄露,引发了好几次小范围的、令人心惊肉跳的“事故”——
一次是镶嵌的蓝色晶体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烧毁了周围一片导线;
另一次是尝试连接某种植物粉末时,装置外壳局部迅速爬满锈迹并软化;
还有一次,仅仅是调整了一下内部网格的角度,
靠近的阿伦就感到一阵剧烈的头晕和恶心,仿佛思维被无形的手搅动。
每一次失败,都消耗着宝贵的材料,也消耗着众人的体力和耐心。
但每一次,艾米都会迅速记录下现象,分析可能的原因(“红色晶体的谐振频率与藤蔓纤维第三阶传导模式冲突”,
“植物粉末A的化学惰性在特定能量场下被逆转,表现出强腐蚀性”,
“网格角度偏移3度导致局部规则场产生低频共振,影响生物神经”),
然后和阿伦一起,在兽皮上用炭笔画下更复杂的示意图,讨论新的调整方案。
老猫和跳鼠则负责在每次“测试”时,准备好沙土和水(有限的净水),随时准备扑灭可能的小火或处理意外。
他们的合作模式,在巨大的压力和匮乏的资源下,被强行磨合出一种奇特的效率。
阿伦是“总工程师”和“首席技工”,负责将抽象的构想和复杂的图纸,
用有限的工具和材料,变成现实中可以触摸、可以组装的实体结构。
他的手极稳,对金属的“感觉”在废土机械师中堪称顶尖,
总能找到最别扭但最有效的固定方式,或者在材料性能不足时,通过巧妙的结构设计来弥补。
艾米则是“首席科学家”和“材料学顾问”。
她负责提供理论框架(尽管这个框架本身也建立在大量假设和观测片段上)、
分析各种材料的潜在特性、设计内部的能量/信息流动路径、
并且利用她对生物和化学的深刻理解,配置各种用于处理材料、增强性能或作为“催化剂”的特殊药液。
她的思维极度理性,甚至到了冷酷的地步,每一次修改和测试,
都要求有明确的理由和预期的结果,失败了就冷酷地抛弃旧方案,寻找新的变量。
老猫和跳鼠,除了警戒和打下手,也贡献了他们宝贵的废土生存经验。
老猫对矿物的了解,帮助识别了几种可能有用的、具有特殊质感或磁性的石头。
跳鼠对动植物(尤其是畸变体)的细致观察,
为艾米提供了几种之前未曾留意过的、可能具有“抗性”或“稳定”特性的生物组织线索。
虽然这些线索大多模糊,需要艾米进一步分析和实验,
但在这个几乎从零开始的过程中,任何一点额外的信息都弥足珍贵。
而林一,或者说,通过林一与团队保持极其微弱联系的小智,
则扮演着那个若隐若现、却至关重要的“高维知识库”和“模拟器”的角色。
林一的状态依旧极差。大部分时间在昏睡,
偶尔能清醒片刻,喝下艾米强灌的药汤,
意识模糊,无法进行任何有意义的交流。
但就在前天,当阿伦和艾米因为一个关于能量回路谐振频率的关键参数争论不休、几乎陷入僵局时,
一直守在林一身旁、注意到他手指似乎无意识地在毛毯上划动着某种规律痕迹的跳鼠,小声提醒了艾米。
艾米立刻靠近观察。林一的手指动作极其轻微、断续,划出的痕迹也杂乱无章。
但艾米让跳鼠模仿着画在沙土上,她盯着那些看似无意义的线条和点看了许久,
又对比着阿伦画在兽皮上的电路草图,突然,她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不是电路……这是一种多维空间下的能量流线简化投影……
看这个节点的曲率,和这个交叉点的相位关系……”
她喃喃自语,迅速在自己的笔记上画下新的符号,然后递给阿伦,
“试试看,在这里,把第三组网格的倾斜角度,调整到这个值,
然后用双股藤蔓纤维,以这个螺旋方向缠绕铜线……”
阿伦将信将疑地照做。调整后的内部结构,
在再次尝试用微弱电流(用艾米制作的、简陋的化学电池)测试基础导通性时,
之前一直存在的、令人不安的轻微能量逸散和干扰噪音,竟然显着降低了!
整个装置外壳摸上去的“异常”感也减轻了。
那一刻,阿伦和艾米都意识到,昏迷中的林一,可能仍在某种深层意识层面,
与他们试图破解的“规则”以及“织法者”的知识进行着交互。
他无意识的动作,或许是小智在尝试以最节能、最不干扰宿主的方式,
将优化后的算法或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