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艾米瞳孔微缩,低语出声。
她对自家药剂的效果极有信心,即使只是擦伤,以那个剂量和接触面积,
也足以让普通人产生明显的运动障碍和意识模糊。
而这个刀疤脸,似乎只是受到了轻微影响?
刀疤脸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眼中凶光更盛,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
“妈的……有点意思!看来老子这身子骨,比你们这些废物硬朗!”
他不再去捡猎枪,而是从腰间抽出一把沉重的砍刀,
朝着艾米和林一所在的方向,再次步步逼近!
其他匪徒见头目如此“神勇”,也重新鼓起了士气,嗷嗷叫着围拢上来。
形势急转直下!艾米的特殊手段似乎对刀疤脸效果大打折扣,
林一强行触发机关后,也耗尽了力气,半跪在地上,剧烈喘息,眼前阵阵发黑。
老猫和跳鼠伤痕累累,被几个匪徒逼得节节败退,退到了帐篷边缘。
眼看防线就要被彻底突破——
“砰!砰!砰!”
就在此时,一阵清脆而连贯的、不同于老式火铳的枪声,骤然从矿坑另一侧的高地上响起!
子弹精准地打在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匪徒脚前,溅起一串尘土,吓得他们连忙趴下。
紧接着,一个粗豪却带着戏谑的声音,通过某种简易的扩音器传来:
“哟嗬!这么热闹?‘铁锈秃鹫’的人,什么时候胆子这么肥,
敢在老娘的地盘上,动老娘罩着的人了?”
随着话音,十几个人影,从矿坑高地的阴影和废渣堆后站了起来。
他们穿着五花八门,但大多带着矿工或拾荒者的痕迹,
手里拿着的武器也杂七杂八,有自制步枪,有猎枪,
甚至还有弓箭。但为首的一人,却格外醒目。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比大多数男人还要高半头,
骨架宽大,穿着用厚实帆布和皮革自己改制的、带着很多口袋的背心和长裤,
外面罩着一件边缘磨损严重的旧皮夹克。
她脸上没有蒙面,肤色是长期暴露在废土风沙下的深麦色,
线条硬朗,左眼眉骨到颧骨有一道陈年的旧疤,
不但没有破坏她的容貌,反而增添了几分剽悍之气。
她头发剪得很短,是近乎板寸的式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琥珀色的眼睛。
此刻,她正扛着一把枪管锯短、但保养得锃亮的泵动式霰弹枪,
嘴里叼着一根自制的卷烟,烟雾缭绕中,眼神睥睨地看着下方乱成一团的战场。
“是……是‘豁牙’的人!”有匪徒认出了来人,声音里带着惊恐。
“妈的!‘矿渣帮’的疯婆娘!她怎么在这儿?!”
“头儿!怎么办?”
刀疤脸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死死盯着高地上那个高大的女人,
又看了看近在咫尺却难以拿下的帐篷,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暴怒。
但形势比人强,对方人数不比自己少,而且占据地利,
那个领头的女人“豁牙”更是以心狠手辣、睚眦必报闻名于铁锈平原边缘地带。
“呸!算你们走运!”刀疤脸咬牙切齿,狠狠瞪了艾米和林一一眼,
又充满忌惮地看了看高地上的“豁牙”,最终一挥手,“我们撤!”
匪徒们如蒙大赦,搀扶起昏迷和受伤的同伴,捡起能捡的武器,
跟着刀疤脸,狼狈不堪地朝着来时的矿坑深处退去,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地形和阴影中。
危机,暂时解除了。
帐篷前,一片狼藉。弥漫的刺鼻烟雾缓缓散去,
露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被艾米药剂放倒的匪徒(包括那个刀疤脸留下的猎枪),
以及散落的武器、血迹和陷阱的残骸。老猫和跳鼠脱力地坐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林一撑着膝盖,艰难地站起身,望向高地上那个救星。
艾米也放下了“注射弩”,深潭般的眼睛看向“豁牙”,
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似乎不仅仅是感激,
还有一丝……“果然是你”的了然,以及某种更深沉的疏离。
高地上,“豁牙”吐掉嘴里的烟头,用靴子碾灭,然后扛着霰弹枪,
带着她手下那群形貌各异的汉子,大步流星地从陡坡上走了下来。
她的目光先是在艾米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
然后便落在了浑身浴血、狼狈不堪但腰杆挺直的林一身上,
那双锐利的琥珀色眼睛里,毫不掩饰地露出了浓厚的兴趣和……一丝审视。
“豁牙”走到近前,在离帐篷几步远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