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传感器因车体严重变形及能量干扰……失效。
车辆整体完整性评估:下降至19%。引擎预计剩余寿命:不足五十公里,或随时可能……停机。
成员紧急状况:阿伦,失血性休克前期,右肩子弹擦伤感染,
需立即清创、缝合、抗生素及输血替代品。
大熊,左大腿开放性骨折伴异物嵌入,失血严重,需手术固定、清创、抗感染。
老猫,多处软组织挫伤及玻璃切割伤,轻度脑震荡。
跳鼠,右臂脱臼,体表多处擦伤。您自身……多处内脏可能受冲击挫伤,
肋骨至少两根骨裂,脑震荡症状明显,规则污染残留侵蚀加速,
需立即静卧及专业医疗干预。生存倒计时……以小时计。”
小智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失去了往日的绝对平稳,
带着明显的断续、杂音和一种近乎虚无的微弱感,
每一个字的吐出,都仿佛在消耗它最后的存在之力。
以小时计。林一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他知道,小智没有夸张。阿伦和大熊的伤势,尤其是大熊,
在这个缺医少药、颠簸行进的铁棺材里,每一分钟都在向死亡靠近。
他自己的状态,也绝支撑不了多久的高强度驾驶和警觉。
必须找到地方停下来,必须找到医生,找到药品!
可这茫茫铁锈平原,除了风沙和锈蚀,哪里有人烟?更遑论医生?
就在这时,蜷缩在副驾驶后方临时铺位上,
因为剧痛和失血而意识模糊的阿伦,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林一立刻转头看去。阿伦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发紫,呼吸急促而浅薄,
右肩简易包扎的布条已被鲜血浸透发黑,边缘有可疑的黄白色渗出。
他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嘴唇翕动,发出几乎听不清的气音:
“医……生……移……动的……帐篷……东南……疤脸……提过……”
移动的帐篷?医生?东南?
林一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立刻在意识中追问:
“小智!检索所有与‘医生’、‘移动帐篷’、
‘铁锈平原’相关的对话记录!尤其是阿伦和疤脸医生提到过的!”
“检索中……能量不足……强制检索……找到关键词条。
来源:阿伦,于灰鼠镇临时居所交谈,提及‘疤脸医生说……铁锈平原深处……
有时能看到个怪人……拖着个带轮子的破帐篷车……到处走……给人看病……
收费看心情……有时收零件……有时收故事……叫……‘艾米’?
记不清了……但听说……脾气怪……医术……邪门……’
方向:无精确坐标,传闻其活动范围在铁锈平原中南部,
靠近‘哭泣森林’东侧边缘与平原交界处的废矿坑地带。时间:无。”
艾米。移动帐篷。邪门医术。东南方向,靠近哭泣森林边缘和废矿坑。
这是绝境中唯一一根稻草!无论真假,无论那医生是人是鬼,他们必须去碰运气!
“调整方向!东南!小智,计算以我们当前状态,
向东南方向,哭泣森林东侧边缘行进,最大可能搜索范围!”
“方向修正……计算中……以当前车速及引擎状态,三小时内最大搜索半径约十五公里。
目标区域地形复杂,存在旧矿坑、废矿渣堆及规则污染残留可能。
发现目标概率……低于5%。燃油预计可支撑……四十公里。
警告:此区域亦可能为‘铁匠’巡逻队边缘活动区,或‘乌鸦’次级监测网覆盖区。”
百分之五,也要赌!林一没有丝毫犹豫,用颤抖却坚定的手,
强行扳动那沉重滞涩的方向盘,“重锤”号发出一阵痛苦的金属扭曲声,缓慢而笨拙地调整了方向,
朝着东南方,那片被黄昏染得更深、风沙更疾的荒原驶去。
接下来的路程,是纯粹的煎熬。每一公里都像是一个世纪。
引擎的嘶鸣越来越无力,敲缸声如同垂死者的咳嗽。
车身摇晃得更加厉害,仿佛随时会解体。
车内,阿伦的呻吟渐渐低微下去,陷入更深的昏迷。
大熊因为骨折处的剧痛和失血,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
老猫和跳鼠强打着精神,用能找到的最干净的布条徒劳地试图为大熊压迫止血,
但效果寥寥。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每个人的心脏。
林一咬紧牙关,口腔里弥漫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
他的视线开始出现重影,冷汗浸透了后背冰冷的衣衫,与伤口摩擦带来更尖锐的刺痛。
但他不能倒下。他瞪大眼睛,像一台即将烧毁的扫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