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猫和另外两个“矿渣帮”的同伴——
“大熊”(一个沉默的壮汉)和“跳鼠”(一个眼神灵活、个头矮小的年轻人)——在一旁看着,眼中都流露出惊异。
这种在恶劣条件下、面对如此惨烈伤口依旧能稳定操作的外科技能,
可不是普通幸存者能有的。这个林一,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缝合完毕,重新用相对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又给阿伦灌了几口掺了止痛药粉的清水,
阿伦才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软下去,陷入了半昏迷的虚弱状态。
“谢了,林哥。”老猫递过来半块用油纸包着的、
硬得像石头的肉干,态度比之前恭敬了不少。
“你这手艺,跟‘疤脸’都有得一拼。以前是干这个的?”
林一接过肉干,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嚼着。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缝合的“手艺”从何而来,
就像之前修车、战斗一样,仿佛烙印在身体本能里。
他看向老猫三人:“你们老大‘豁牙’,为什么要帮我们?就因为我们杀了‘乌鸦’的人?”
老猫盘腿坐下,啃着另一块肉干,眼神变得有些阴沉。
“‘豁牙’老大跟‘乌鸦’有仇。去年,‘乌鸦’的人来镇子里办事,看上了老大相好的妹子,想强掳走。
老大带人拦,被他们打死了三个兄弟,妹子也没保住,老大脸上那道疤也是那时候留的。
从那儿以后,老大就说了,见‘乌鸦’就干,干不过也要咬块肉下来。”他顿了顿,
“昨晚我们在‘碎牙口’外围摸点东西(可能是想偷运点私货),
碰巧看见你们被‘乌鸦’追得跟兔子似的,还弄塌了石头砸了他们的人。
老大一听,说这忙得帮,就算为了给死去的兄弟出口恶气。”
理由听起来很“废土”,个人恩怨,血债血偿。
但林一注意到,老猫说话时,眼神偶尔会瞟向他放在身边的那把缴获的“乌鸦”制式手枪,以及那个小巧的个人数据终端。
“你们帮了我们,也彻底得罪了‘乌鸦’和‘肥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林一问道。
老猫苦笑:“灰鼠镇是回不去了。‘矿渣帮’在镇子里也待不下去了,‘肥鼠’肯定趁机清洗。
我们本来打算往东边走走,看能不能找到别的活路,
或者……去‘铁砧镇’碰碰运气,虽然那地方也不是善地。”他看着林一,
“林哥,我看你不是一般人。昨晚那阵仗,换别人死十回都不够。你肯定有去处。
要是……不嫌弃我们哥几个累赘,带上我们。
我们别的没有,一把子力气,对东边这片地头也熟,挖矿、找路、干架,都能顶点用。”
又是废土式的投靠。林一没有立刻答应。
多了三个人,目标更大,消耗也更多。但这三人熟悉本地情况,有一定战斗力,
而且与“乌鸦”有仇,至少在对抗“乌鸦”这一点上是天然盟友。
眼下他和阿伦势单力薄,急需补充人手,尤其是熟悉地头的人。
“可以暂时一起走。”林一最终说道,
“但我说了算。不听话,或者背后搞小动作,别怪我不客气。”
“明白!林哥,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头儿!”
老猫立刻表态,大熊闷声点头,跳鼠也赶紧附和。
“不过,在出发前,我们得弄清楚一些事。”
林一的目光变得锐利,看向被他们随意丢弃在几米外乱石堆旁的那个“乌鸦”俘虏。
那是在昨晚最后的混乱中,被“矿渣帮”从侧面偷袭打晕、顺手拖回来的那名“乌鸦”b组成员。
他穿着深灰色作战服,手脚被用捡来的破电线牢牢捆住,嘴也被塞着。
此刻已经醒了,正靠在一块石头上,面罩被扯掉,
露出一张年轻但冷硬、毫无表情的脸,额角有一块青紫。
他闭着眼睛,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
但林一能感觉到,他全身肌肉微微绷紧,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我们需要他脑子里的东西。”
林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刺痛的手指,朝着俘虏走去。
老猫三人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上,脸上露出跃跃欲试和残忍混合的神色。
在废土,审讯俘虏是家常便饭,尤其是对“乌鸦”这种仇敌。
林一在俘虏面前蹲下,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俘虏睁开眼睛,那是一双冰冷的、灰蓝色的眸子,里面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扫过林一和后面的老猫等人。
“名字,编号,隶属单位,任务目标。”
林一开门见山,声音平淡,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