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陵兰冰盖下,八百米深处。
黑暗,是这里永恒的主题。但此刻的黑暗,被一种更加邪恶的东西浸染——无处不在的、粘稠的暗紫色光芒。这光芒并非照明,而是从冰层深处、那座扭曲生长的“门扉”中渗透出来的,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须,在无声地撩拨着每一个闯入者的神经末梢。
“暗锋-北极星”特遣队,十五名队员,如同十五颗白色的铆钉,紧紧钉在冰窟一侧开凿出的临时掩体后。他们头盔内置的精神屏障发生器发出低沉的嗡鸣,面罩上不断闪烁着代表精神污染等级的红色警告数字。
队长“冰斧”趴在一块巨大的冰岩后面,仅露出一只眼睛,透过特制的高倍率战术目镜,观察着五百米外那座“门扉”。
那是一座与南太平洋风格迥异、却同样令人作呕的造物。它似乎完全由某种半透明的、内部流淌着暗紫色光流的“精神水晶”构成,形态不规则,如同从冰层和岩壁中“生长”出来的巨大畸形紫罗兰。门扉表面布满了不断变幻的、如同痛苦人脸或疯狂呓语符号的浮雕,仅仅是注视,就让人感到头晕目眩,耳边幻听渐起。
门扉周围,散布着数十个缓慢移动的“东西”。它们有的像是冻僵后又活过来的探险者尸体,穿着破烂的防寒服,皮肤呈青紫色,眼眶中跳动着暗紫色的火焰;有的则完全是精神能量凝聚成的、没有固定形态的暗紫色雾团,内部偶尔会浮现出扭曲的尖叫面孔。
“确认目标,精神侵蚀型门扉,能量读数稳定在峰值,守卫数量约三十,半实体精神造物与能量体混合。”冰斧的声音通过骨传导通讯器,在队员耳边响起,冷静得如同在汇报天气,“‘秩序共鸣’支援稳定,精神屏障有效负荷65%,还在安全范围。按原计划,A组,布置震荡炸弹;b组,建立扫描阵列;c组,跟我警戒。动作要快,我们只有十分钟窗口期!”
“A组收到!”
“b组收到!”
六名队员如同灵巧的雪狐,从掩体后滑出,借助冰窟内复杂的地形和冰柱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门扉侧翼迂回。他们携带着银白色的“秩序震荡炸弹”——一种利用微弱秩序能量引发局部规则冲突,从而干扰不稳定能量结构的新型武器。
另外四名队员则在更靠后的位置,迅速架设起便携式高精度能量扫描仪,数道不易察觉的淡蓝色扫描光束,开始对门扉结构进行快速建模。
冰斧带着剩余四名队员,枪口警惕地指向那些游荡的守卫,手指扣在扳机上,呼吸平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扫描进度:30%...50%...
炸弹布置进度:第一颗就位...第二颗就位...
一切似乎出乎意料的顺利。那些暗紫色的守卫仿佛感知迟钝,对特遣队的潜入毫无反应。
然而,就在A组队员开始布置第三颗、也是最后一颗关键炸弹(位于门扉基座附近)时,异变突生!
那颗需要嵌入冰岩与门扉连接处的炸弹,在接触的瞬间,似乎触动了门扉某种更深层的防御机制!
嗡——!!!
整座紫水晶门扉猛地一震!表面的暗紫色光芒骤然变得刺目!那些游荡的守卫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然后,所有“头颅”(或类似部位)同时转向了A组队员的方向!它们眼眶或雾团中的暗紫色火焰疯狂跳动!
“被发现了!守卫激活!”冰斧低吼,“A组加速!b组,扫描数据能传回多少算多少!c组,火力掩护!自由开火!”
哒哒哒哒——!
特制的、弹头蕴含微弱秩序能量的步枪率先开火!子弹撕开冰冷的空气,射向扑来的紫色怪物!被击中的实体怪物身上炸开一团团暗紫色的“血花”,发出无声的嘶吼;能量雾团则被子弹穿透后剧烈荡漾,颜色变淡少许。
但怪物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它们似乎被激怒后,速度更快,更加疯狂!更重要的是,门扉本身开始释放出更加强烈的精神冲击波!
即便有精神屏障和林薇的远程共鸣支持,所有队员也感到头盔内的嗡鸣变成了尖锐的嘶鸣,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和诡异的幻觉碎片——冰窟在融化,队友的脸变成狰狞的怪物,耳边响起亲人的哭泣或敌人的狂笑……
“精神污染突破阈值!屏障负荷85%!90%!”通讯员的声音带着痛苦。
“A组!炸弹!”冰斧一边点射将一个扑到近前的“冰尸”爆头,一边急吼。
“第三颗……就位!正在启动倒计时!”A组队长的声音混杂着粗重的喘息和枪声,“三十秒倒计时!撤!”
“全体!按预定路线撤退!快!”冰斧当机立断。
队员们一边开火阻敌,一边迅速向后方的撤退通道移动。暗紫色的怪物紧追不舍,精神冲击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倒计时二十秒!”
“十秒!”
“五、四、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