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了。
华北平原的第一场冬雪，来得悄无声息，却格外绵密。不到两个小时，整个城市已被一层洁白的薄纱覆盖。路灯昏黄的光晕里，雪花如同万千飞舞的银蝶，静谧中带着某种仪式感。
总局地下，绝密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不到十个人。韩辰坐在主位，左侧是林薇、黎，右侧是文渊教授、技术总局局长“织网者”，以及“守夜人”几位核心高层。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会议室中央全息投影出的两行字上：
【坐标：北纬39°54′20″，东经116°23′29″】
【时间：雪落至地面覆盖厚度达3厘米时】
那是“牧者”信息流末端附带的会面坐标和时间。坐标指向城市北郊一片早已废弃的国营老厂区，时间是……现在。
“地面积雪已经接近2.5厘米。”黎看着实时监控画面，低声说道。
“周围三公里内已完成清场，布置了四道隐形警戒线，包括能量探测、生命感知和物理封锁。”一名“守夜人”高层汇报，“‘天网’已接管该区域所有电磁及信息频道，进行全方位监控和干扰屏蔽。目前未发现任何异常能量或生命体接近。”
“对方选择这种时间和地点，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就是……”文渊教授推了推眼镜，没有说下去。
“要么就是，他们的存在方式，超出了我们常规的探测手段。”林薇接话道。她今天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作战服，外面罩着件米白色的长风衣，淡金色的长发简单束起。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澈而专注，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周身隐隐有极淡的秩序光晕流转，显然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无论如何，既然对方主动接触，还提到‘旧约残卷’和‘可选之路’，这个面，我们必须见。”韩辰的声音平稳有力，“但记住，我们是去接触，不是去投降。保持最高警惕。小薇，你和我，还有小黎，我们三个去。文教授和‘织网者’留在指挥中心，通过‘天网’和我们的随身设备进行远程支持。其他人，外围待命。”
“明白！”
三分钟后，一辆外表普通、内部却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越野车，碾过越来越厚的积雪，驶向城北废弃厂区。
车内很安静。黎专注地驾驶着车辆，韩辰检查着随身装备，林薇则闭目养神，尝试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她能感觉到，心口那“墟渊”的标记，随着越来越接近目的地，传来的悸动越来越明显，不再是单纯的冰冷或刺痛，而是一种……近乎“共鸣”的牵引感。
“哥，”她忽然睁开眼睛，“我感觉到……那里已经‘有东西’在了。很淡，但确实存在。不是能量体，也不是常规生命……更像是一种……‘规则’的凝聚态？或者说，一个‘信息’的投影？”
韩辰目光一凛：“能判断敌意吗？”
林薇摇摇头：“很中性。就像……一本被放在那里的书，等着人去翻阅。”
谈话间，车辆驶入了废弃厂区。昔日的厂房在风雪中只剩下一片片黝黑的剪影，如同沉睡的巨兽骸骨。积雪已经覆盖了大部分地面，踩上去发出“嘎吱”的轻响。
坐标指向厂区最深处的老锅炉房。那是一座红砖砌成的三层建筑，大部分窗户已经破碎，黑洞洞的，像是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三人下车，踩在厚达三厘米的积雪上，脚步沉稳地走向锅炉房敞开的大门。风雪呼啸着从破损的窗口灌入，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走进空旷的一层大厅，里面堆满了锈蚀的机器零件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借着外面雪地反光和随身战术手电的光束，可以看清这里空无一人。
“在上面。”林薇忽然抬头，看向通往二层的铁制楼梯。
三人对视一眼，韩辰打了个手势，黎率先持枪警戒，韩辰居中，林薇垫后，三人保持着战术队形，悄无声息地踏上吱呀作响的铁楼梯。
二楼同样空旷，但比一楼干净许多，仿佛被人特意打扫过。而在大厅中央，原本堆积杂物的地方，此刻赫然摆放着一张……老旧的、褪了色的红木八仙桌，以及两把同样古旧的太师椅。
桌子上，放着一盏样式古朴的青铜油灯，灯芯静静地燃烧着，散发出稳定而温暖的光晕，照亮了桌面上的一样东西——
一卷通体暗金色、不知由何种材质制成的“书卷”。书卷约一尺长，两指粗细，表面铭刻着复杂到令人目眩的、仿佛不断流动变幻的银色纹路。仅仅是看着它，就让人感到一种扑面而来的、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沧桑与沉重感。
而在桌子旁边，一道身影，正背对着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
之所以用“站”来形容，是因为那身影虽然有着大致的人形轮廓，但身体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质感，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的、流动的银色光点在明灭，构成复杂的几何图形和未知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