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一下,是带走研究,还是保持原状?就在这时,他怀中的“茧”形碎片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脉动,指向那包裹。
深吸一口气,韩辰小心地将那包裹从干尸怀中取出。入手沉重,质感像是某种经过特殊鞣制的皮革或织物。他站起身,走到一处相对平坦的石台上,示意黎和苏洛过来,然后慢慢解开了包裹的系绳。
包裹内,果然是一幅绘制在某种柔韧兽皮上的……地图?或者说,路线图?
兽皮已经发黄变脆,但上面的线条和符号却用极其耐久的暗红色和黑色颜料绘制,依然清晰可辨。图的主体,描绘的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漩涡或花朵般层层嵌套的谷地地形,中心是一个黑色的圆点,旁边标注着一个与韩辰怀中碎片上极其相似的“茧”形符号。从谷地边缘,有数条蜿蜒的路径延伸向中心,其中一条路径的起点,画着一个简单的“门”的符号,旁边还有几个指示性的小符号,看起来与他们刚刚走过的通道和那个岩洞大厅颇为吻合。
而在地图的边缘空白处,用更加细密的笔触,记录着一些类似注解的符号和短句。黎和苏洛立刻凑近研究。
“这……确实是通往‘归寂谷’核心区域的路线图!”黎的声音带着兴奋,“看,这里是入口(我们所在的岩洞大厅),这里是‘沉眠回廊’,这里是‘时光之隙’,这里是‘记忆荒原’……最后,到达‘茧之座’。路线很清晰,还标注了需要注意的危险区域和……可能的‘补给点’或‘安全屋’?”
苏洛则指着那些注解,逐字解读(她似乎在接触实物后,对那种原始符号的理解能力增强了):“‘背负使命而行,心无挂碍,方可穿越沉眠……’‘时光之隙,勿观倒影,谨守本心……’‘记忆荒原,逝者低语,勿听,勿信……’‘茧座之前,静候天音,非钥勿扰……’”
“静候天音,非钥勿扰……”韩辰重复着最后一句。这再次印证了“钥匙”的重要性。没有“钥匙”,连靠近“茧之座”都不被允许。
“还有这里,”苏洛指着地图角落一行更小的、几乎被磨损的符号,“‘守图者,亦守寂。图现,路开。图归,路隐。吾命尽于此,后……来者……慎之……’”
原来这具干尸,是这幅地图的“守图人”。他的使命就是看守地图,直到有符合条件的“后来者”出现,地图现世,通往核心的道路才会真正“打开”。而他,则在此耗尽生命,归于寂静。
一股肃穆而悲壮的感觉涌上众人心头。远古的先民,为了某个未知的使命或约定,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按照地图所示,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在这个‘沉眠回廊’的起点。”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穿过这片岩洞大厅,前面应该就是所谓的‘沉眠回廊’了。”
韩辰将地图小心卷好,重新用那块暗红色布包裹,但没有放回干尸怀中,而是慎重地背在了自己身上。“这幅地图,是这位先民用生命守护的指引。我们带上它,不能辜负他的等待。戊,己,找一处相对安全避风的角落,将这位先民的遗骸妥善安置。”
两名战士领命,小心地将干尸移到一处石柱后的凹陷处,用碎石简单掩埋,也算入土为安。
有了地图指引,众人的心里踏实了一些。他们按照地图指示,穿过这个巨大的岩洞大厅,走进了另一条更加狭窄、但岩壁更加光滑(仿佛被水流或某种力量长期冲刷过)的通道。这里,就是地图上标注的“沉眠回廊”。
一进入“沉眠回廊”,环境再次发生变化。空气变得更加凝滞,温度低得呵气成霜。岩壁上开始出现大片的、晶莹剔透的淡蓝色结晶,像是某种特殊的冰晶或矿物。这些结晶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冷色调的荧光,勉强照亮了通道,反而让探照灯光显得有些多余。
更诡异的是,在这些结晶的映照下,通道两侧的岩壁表面,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的、流动的“影子”。那并非实体,也非单纯的光影,更像是……被封存在结晶或岩石中的、久远过去的“时光片段”或“记忆残影”。
影子变幻不定,时而显现出远古先民祭祀的场景(模糊的人影围绕着篝火舞蹈),时而显现出巨大的、难以名状的生物轮廓在虚空中游弋,时而又变成山川崩塌、河流改道的自然灾变景象……所有的“影子”都是无声的,带着一种隔着厚重毛玻璃观看的朦胧感和疏离感。
“这些结晶……在记录‘时间’?”黎惊讶地用仪器探测,“它们蕴含的能量场非常特殊,像是‘凝固的时间流’或者说‘记忆的实体化’……小心,不要长时间盯着那些影子看,可能会被其中蕴含的庞大信息流冲击意识!”
苏洛已经闭上了眼睛,只用灵觉去感知:“不仅仅是记录……这里的时间流速……感觉和外面不一样。很慢……非常慢……而且……支离破碎。我们像是走在一条由无数破碎时间片段拼凑起来的走廊里。”
时间流速异常?破碎的时间片段?这解释了为什么这里被称为“沉眠回廊”——在这里,时间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