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黎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韩书记,您……是否需要休息一下?杨司令安排了临时住处。”
韩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桌角那枚属于林薇的、已经失去能量反应、变得黯淡普通的特制通讯戒指上。“我就在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你去忙吧,注意休息,后面的分析工作离不开你。”
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鼓楼。
鼓楼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山风吹过缝隙的呜咽和远处寨中隐约传来的劳作声响。韩辰走到窗边,望着祭台上袅袅升起的青烟,许久,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手工制作的、有些陈旧的平安符。那是很多年前,母亲还在时,为他和妹妹一人一个求来的。他的这个,一直带在身边,即使最艰难的时候,也不曾离身。
指腹摩挲着粗糙的布料,仿佛还能感受到一丝早已远去的、属于家的温暖。他将平安符紧紧攥在掌心,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冷而带着硝烟余味的空气。
“小薇,等着哥。”无声的誓言,在心底最深处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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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在压抑的忙碌中渐渐暗去。苗疆的夜晚,似乎比平时来得更早,也更沉。寨中点起了灯火,驱散着山林夜色的寒意和尚未完全散去的恐惧。
韩辰在鼓楼里简单用了些桑婆送来的、加了草药的粥饭,强迫自己补充体力。然后,他再次铺开纸张,开始起草给最高委员会的详细报告。文字必须客观、精准、条理清晰,既要说明情况的极端严峻性和已采取措施的必要性,也要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同时为自己接下来需要调动的资源和权限提供充分依据。这是一份需要极高政治智慧和文字功底的文件,他写得很慢,很专注,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和思绪,都锤炼进每一个字句里。
就在他即将完成报告核心部分时,放在一旁、处于静音状态的、属于他新身份的加密卫星电话,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没有铃声,只有屏幕上闪烁着的一个极其简短的内部代码——来自“守夜人”最高联络层级。
韩辰心头一凛,立刻放下笔,拿起电话,走到鼓楼更内侧、确保隔音的角落,接通。
“钟老?”他低声问道,来电显示正是钟余年之前使用的那个保密线路特征。
电话那头传来钟余年苍老而疲惫,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声音,比之前在省委时要虚弱得多,但依旧清晰:“韩辰……是我。刚接到苗疆的消息……你们……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钟老,您身体怎么样?”韩辰听出他声音里的异样,关切道。翠屏山一战,钟余年力竭昏迷,伤势极重。
“老骨头,还撑得住……死不了。”钟余年咳嗽了两声,“长话短说,两件事。第一,赵立春这边,‘掌灯人’老褚用了‘七星镇魂灯’配合古法‘抽丝剥茧’,暂时把他体内最活跃的那部分‘血蚀孢子’和侵蚀能量‘冻结剥离’了出来,封在了一盏特制的‘困灵灯’里。人是暂时稳住了,命保住了,但……意识受损极重,成了‘活死人’,什么时候能醒,能不能醒,看天意。而且,‘母本’联系未断,隐患仍在。”
“第二……”钟余年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凝重,“关于‘伪钥’多点投放。‘守夜人’动用了部分非常规监测网络,发现那三处信号出现点,都位于国内几处历史悠久的‘地脉灵枢’或‘古战场遗迹’附近。虽然信号很快消失,没有引发明显异常,但这绝不是巧合。基金会是在进行‘适应性标记’和‘共鸣测试’!他们在寻找、标记那些可能也存在类似‘墟渊印记’或‘万灵血池’这种古老封印或能量节点的地方,为后续大规模的‘伪钥’介入或某种‘共振破坏’做准备!”
地脉灵枢?古战场遗迹?共鸣测试?韩辰的心沉了下去。基金会的野心和行动力,果然远超预期!他们不仅想模仿“钥匙”,更想用“伪钥”来批量“开锁”或“破坏”!
“有没有可能提前锁定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或者……干扰他们的标记?”韩辰急问。
“很难。”钟余年叹息,“他们的技术很诡异,信号隐蔽性极强,而且似乎能利用地脉本身的能量波动做掩护。‘守夜人’正在尝试建立更精细的预警模型,但需要时间。韩辰,你现在位置特殊,权限也够了,必须立刻协调全国相关领域的力量,加强对这些敏感区域的保护和监控,尤其是那些记载模糊、传说众多的‘凶地’、‘绝地’。我这边,会把‘守夜人’整理的一份‘高危地点初步列表’通过安全渠道发给你,仅供参考,很多地点年代久远,准确性无法保证。”
“明白,感谢钟老!”韩辰郑重道。
“还有……韩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