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我们最担心的。”韩辰沉声道,“与‘花园’合作,如同与虎谋皮。他们掌握着我们难以想象的技术和知识,但他们的‘大平衡’理念与我们保护人民安全的根本目标,未必一致。现在只能利用他们提供的信息,但绝不能完全依赖。”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和苗语的低声交谈。随即,门被推开,石阿公、桑婆,还有一位陌生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头发花白但腰杆笔直的老者走了进来。老者目光炯炯,气质刚硬,与周围苗寨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林姑娘醒了?太好了!”石阿公看到林薇睁着眼,脸上露出由衷的喜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这位是省军区派来的杨振武,杨司令。专门为了山里的事来的。”
杨司令对韩辰点了点头:“韩书记。”然后又看向林薇,目光锐利却不失温和,“林薇同志,辛苦了。你的情况,韩书记和石阿公都跟我简要说了。了不起!”
林薇想坐起来,被韩辰轻轻按住。“杨司令,您亲自来了,情况想必很严重?”
杨司令点点头,神情凝重:“血池暂时平静,但根据我们的高空侦察和地脉监测,那种平静很诡异,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逃逸的那部分‘脏东西’本源,肯定还在下面,而且……可能在进行更深层次的适应或者……孵化。更麻烦的是,以血池为中心,半径五十公里内,多个村寨都出现了零星的人员失踪和牲畜诡异死亡事件,死状……和之前老熊岭的边防战士有些类似,但更分散,更像是一种……试探性的‘捕猎’或者‘扩散’。”
“它在恢复,并且在试图扩大影响范围!”黎立刻判断。
“没错。”杨司令道,“我们必须抢在它完全恢复或制造出更大规模的‘血伥’群之前,找到彻底解决它的办法。石阿公说,或许林姑娘和守誓之灵的沟通,能为我们指明方向。”
众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林薇身上。
林薇感受了一下胸口“心核”的状态,它比昏迷前凝实了一些,但能量依然匮乏。她回想与守誓之灵最后的交流,那模糊的意念碎片……
“守誓之灵提到过‘疏导’、‘化归天地’,还说‘她’当年或许也是此意……”林薇缓缓道,“我感觉,他们镇压‘噬渊’污秽,并非要永久囚禁,而是用自身的魂火和灵脉力量,缓慢地‘煅烧’、‘净化’,试图将其中的疯狂和污染剥离,让最本源的某种东西……回归天地自然。但这需要漫长的时间,也需要平衡。”
“疏导?化归?”石阿公若有所思,“先祖传下的古歌里,好像也有类似的词……说血池是‘疮’,但也是‘大地之疡’,强行割掉会流血至死,只能用‘温和的药’和‘时间’去化解……”
“难道我们一直以来加固封印的思路是错的?”桑婆疑惑。
“未必是错,但可能不完整。”韩辰沉吟,“如果‘狂饥之影’的碎片没有逃来这里,没有强行刺激,守誓之灵的‘煅烧净化’过程或许还能缓慢进行。但现在,平衡被打破了,外来的刺激让下面的污秽变得更加狂暴,也让守誓之灵本已微弱的力量更加不堪重负。我们可能需要一种新的思路……既能帮助守誓之灵稳定局面,压制甚至净化外来的‘寄生虫’,又能为那个漫长的‘疏导净化’过程创造更有利的条件,或者……加速它?”
这思路极为大胆,也充满了不确定性。
“需要更了解‘万灵守誓’封印的详细结构和原理,了解守誓之灵与灵脉、与下面被镇压物的具体关系。”黎看向石阿公和桑婆,“寨子里,还有更古老的记载吗?关于十三位巫祭山主是如何布下封印的?”
石阿公和桑婆对视,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石阿公重重叹了口气:“有……在寨子后面的‘祖灵洞’里,有先祖留下的‘血誓石板’,上面刻着当初立誓的经过和部分封印的奥秘。但那地方……是寨子最神圣也是最禁忌的地方,除了历代阿公和巫祭,外人绝不能进,连本寨的年轻人都不行。而且……石板上的文字非常古老,很多我们也看不懂了。”
祖灵洞?血誓石板?
“能否……让我们看看?或者,由石阿公你们解读?”韩辰恳切道,“这关系到能否彻底解决血池危机,甚至关系到整个苗疆的安宁。我以省委书记的名义保证,绝不会亵渎圣地,一切以你们的规矩为准。”
石阿公沉默了很久,苍老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重。他看了看床上虚弱的林薇,又看了看韩辰和杨司令,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好吧……为了这片山,这些灵,还有山外那些可能遭殃的人……规矩,该破也得破了。”他声音沙哑,“但只能韩书记、林姑娘,还有这位……黎姑娘进去。杨司令和其他人,请在洞外等候。进洞前,需要沐浴更衣,用特定的草药熏身,并且……在祖灵前立誓,绝不泄露洞中所见。”
“可以。”韩辰毫不犹豫地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