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四十分,江东市第一人民医院IcU病房外。
吴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窝深陷,下巴上的胡茬又冒出了一层。他已经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赵立春的突然“自杀”未遂,网络舆论的爆发,调查组内部微妙的气氛变化……所有事情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而他的老领导韩辰还在那间临时休息室里,无法直接指挥。
病房门打开,主治医生走了出来,摘掉口罩。
“吴厅长,赵秘书长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还在昏迷中。”医生低声道,“安眠药剂量很大,加上他本身有高血压和心脏问题,能抢救回来已经是万幸。但脑部有轻微缺氧损伤,什么时候能醒,醒来后精神状态如何,都不好说。”
吴锋点点头,声音沙哑:“不惜一切代价,治好他。另外,病房内外加强警戒,没有我的亲自批准,任何人不得接触他,包括他的家属。”
“明白。”
医生离开后,吴锋走到走廊尽头,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盘旋上升。赵立春电脑里那份没发出去的“黑材料”和伪造证据,已经被技术部门完全解析和固定。发送指令的Ip经过多层跳板,但最终指向海外一个基金会常用的服务器群。这足以证明赵立春是被胁迫和利用的棋子。
但问题是,对方为什么要让赵立春“自杀”?仅仅是为了增加爆料可信度?还是……灭口?
吴锋隐隐觉得不对。如果只是为了灭口,在赵立春发送完材料后再下手更合理。现在人没死成,还留下了被胁迫的证据,这对基金会来说是个败笔。除非……赵立春的作用不止于此,他的“自杀未遂”本身,就是计划的一环?
正思索间,加密手机震动,是顾明远。
“老吴,小薇他们回来了,地脉修复成功。”顾老的声音透着疲惫,但也有一丝振奋,“但网上的东西,你也看到了吧?”
“看到了。”吴锋掐灭烟头,“已经在处理,但源头很难完全掐断。对方准备很充分。”
“小薇的意思是,准备一份公开声明,正面回应。”顾老顿了顿,“她让我问问你的意见,以及……省委宣传部那边,能否配合?”
吴锋沉默了几秒。以林薇的身份发布公开声明?这很冒险。她现在严格来说还是“被保护观察”的特殊人员,直接走到台前,可能会引来更多质疑和关注。但如果不回应,任由谣言发酵,对韩辰、对云山事件的处置,都将造成毁灭性打击。
“声明内容,小薇有什么想法?”吴锋问。
“她会亲自起草,核心是:第一,承认自己因幼年经历患有罕见的创伤后感知障碍,所谓‘超能力’是误解;第二,说明顾老的研究是经国家批准的前沿科学探索,旨在帮助像她这样的患者,并探索地磁异常与人体健康的关系;第三,强调哥哥韩辰的所有决策都是基于专家意见和公共安全考量,经得起检验;第四,对造谣诽谤者保留法律追诉权利。”顾老快速说道,“语气坦诚、克制,但立场坚定。”
吴锋快速思考着利弊。这份声明如果由林薇自己发出,确实能一定程度上澄清事实,展现坦荡。但也会将她彻底暴露在公众视野下,未来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审视。而且,声明能说服多少人?那些被煽动的网民,恐怕更愿意相信猎奇的“超能力阴谋论”。
“可以发。”吴锋最终下了决心,“但不能只由她发。我会让省委宣传部以‘答记者问’的形式,发布一份关于云山地质监测和公共安全措施的官方通报,同时委婉提及个别领导亲属涉及前沿医学研究的情况,强调一切合法合规、透明公开。两份声明相互呼应,一官一民,效果可能更好。”
“另外,”吴锋补充道,“我会安排几家可信的主流媒体,对顾老的研究所和云山监测站进行一次‘科普探访’报道,用科学和数据说话,对冲那些谣言。”
“好,我这就告诉小薇。”顾老松了口气,“还有一件事,翠屏山那边的‘备援’点,小薇希望你能安排最可靠的人,进行最隐蔽的常规监测。”
“翠屏山?”吴锋一愣,调出脑内的地图,“那里有什么?”
“暂时不清楚,但‘心核’感应到那里有古老而强大的隐匿能量场,可能是‘母亲’留下的后手。小薇觉得不能完全置之不理。”
吴锋揉了揉眉心。云山这边已经焦头烂额,还要分心去管几百公里外的翠屏山?但他信任林薇的直觉,也相信“母亲”留下的东西必有深意。
“我知道了,我会安排。”吴锋应下,“你们先抓紧时间休息,尤其是小薇,地脉修复消耗太大。声明的事情,我这边准备好后会通知你们具体发布时间。”
挂断电话,吴锋又点燃一支烟。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城市即将苏醒。而一场看不见硝烟的舆论战,也将正式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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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省委宣传部小型会议室。
吴锋与宣传部常务副部长李伟、网信办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