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顾老闭上眼睛,“看着就行。哦,对了,给云南那边打个招呼,别让那女孩死得太早。在门开之前,她还有用。”
郑明远明白了。
这是一盘大棋,而韩辰、林薇、阿月,甚至包括他自己,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真正的棋手,藏在更深的地方。
他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顾老,门开后……会怎样?”
顾老睁开眼,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饰的狂热:
“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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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怒江大峡谷。
阿月从梦中惊醒。
她梦见海。深蓝色的,无边无际的海。海里有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里有七扇门。其中一扇门打开了,从里面伸出无数蓝色的手,抓住她的脚踝,要把她拖进去。
“阿月,怎么了?”奶奶在隔壁问。
“没事,阿奶。”阿月擦去额头的冷汗,“做了个噩梦。”
她起身,走到窗边。寨子还在沉睡,远处怒江的水声在夜色中轰隆作响。但今夜的水声有些不同——更急促,更焦躁,像在预警。
阿月推开窗,深深吸了口气。
她能“听”见山的不安。不是风声,不是水声,是更深层的、大地本身的躁动。就像一头温顺的巨兽,被什么东西惊扰了,开始不安地翻动身体。
这种感觉,三天前就开始了。
那天她照常去神山唱歌,歌声却无法像往常一样平息山风。风变得更急,带着一种她从未闻过的甜腥味。树上的鸟儿惊慌乱飞,溪水里的鱼翻起白肚。
山在害怕。
“阿月。”奶奶也起来了,拄着拐杖走到她身边,“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阿月点点头:“山在哭。”
奶奶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麻绳串着的骨片吊坠,戴在阿月脖子上:“这是你曾祖母留下的。她说,如果有一天山哭了,就戴上这个,去神山的祭坛,唱那首最古老的《唤祖歌》。”
“《唤祖歌》?阿奶,那不是只能在火把节唱吗?”
“现在就是该唱的时候了。”奶奶抚摸她的头发,“阿月,你和其他孩子不一样。你生下来那天,寨子后面的神山开了满山的杜鹃花,那是冬天啊。老毕摩说,你是山送给我们的礼物。”
阿月摸着脖子上的骨片。骨片温润,刻着古老的傈僳族图腾——七个圆点环绕一个旋涡。
和梦里的图案一模一样。
“阿奶,如果……如果我不是普通人呢?”
“那你就做不普通的事。”奶奶笑了,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坦然,“山教你唱歌,不是让你只给自己听。去吧,孩子。山需要你。”
阿月抱了抱奶奶,穿上外衣,走出吊脚楼。
她没有去神山,而是去了寨子口的榕树下——三天前,那个叫林薇的姐姐在这里坐过。她走的时候说,如果山哭了,就用这个联系她。
阿月从树根处挖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有一部卫星电话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简单的操作说明。
她按照说明开机,拨通了唯一存储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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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公路上,韩辰的卫星电话响了。
是林薇。
“韩书记,昆仑的情况恶化了。”林薇的声音很急,“玉心裂痕加速扩大,内部检测到疑似寄生体的智能能量。昆仑节点可能比云山更早失控,时间……最多四天。”
四天。
韩辰握紧电话:“有办法延缓吗?”
“需要纯净的地脉能量注入,加固玉心结构。但昆仑玉心是主节点,需要的能量量级极大,除非……”林薇顿了顿,“除非能找到同样纯净的次级节点能量作为补充。云山的节点被污染了,不行。但云南……云南有纯净的节点吗?”
韩辰想起阿石寨,想起阿月唱歌时那股温和的能量波动。
“可能有。我正在去的路上。”
“还有一件事。”林薇说,“我对比了七个节点的能量特征,发现它们都在被同一种隐晦能量渗透。这种能量有智能特征,会模仿、会隐藏。我怀疑,地脉网络可能早就被寄生了。那些古老存在——如果它们真的存在——可能已经不是‘管理员’,而是‘被感染者’。”
“寄生体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但能量分析显示,寄生体在主动催化节点苏醒。它在加速‘唤醒程序’。”林薇的声音里带着恐惧,“韩书记,如果七个节点里沉睡的东西,全都被寄生了,那它们醒来后……”
话没说完,电话里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玉心能量逸散速度又加快了!我得去处理!”林薇匆忙挂断。
韩辰放下电话,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