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老者,没有任何公开职务,但在省里高层圈子里,被称为“顾老”。
“云山那边,动静太大了。”郑明远给老者斟茶,语气恭敬,“韩辰这么搞下去,会牵扯出很多人。”
顾老捻着佛珠,眼睛半闭半睁:“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他不懂,水至清则无鱼。”
“可他现在不是在清鱼,是在抽干整片池塘。”郑明远压低声音,“李正平那条线,已经快牵到省里了。再让他查下去……”
“让他查。”顾老睁开眼睛,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查得越深,摔得越重。你以为,‘老师’那条线,是他能碰的?”
郑明远一愣:“顾老,您的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顾老重新闭上眼睛,“我只是个退休的老头子,关心一下地方发展。不过小明啊,有句话你得记住:在这个位置上,有时候不是看你做了什么,是看你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
郑明远细细品味这句话。
“韩辰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刀刃上跳舞。”顾老慢悠悠地说,“云山的污染治理,要几百个亿,省里给不给?给了,其他地市怎么想?不给,舆论怎么压?还有那些受灾群众,安置好了是政绩,安置不好就是火药桶。”
他顿了顿:“更别说,他身体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你以为,上面真的放心让一个随时可能变成怪物的人,坐在省委书记的位置上?”
郑明远明白了。
不是要阻止韩辰,是要让韩辰自己把自己累垮、拖垮、逼垮。
“那……七天后的那个‘期限’?”他试探着问。
顾老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那是‘老师’他们该操心的事。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本分——该给的资金,一分不少,但审批流程要走足;该配的人员,一个不缺,但磨合需要时间;该担的责任,一点不推,但前提是……程序合规。”
程序。
这两个字,在官场里,可以是最坚固的盾,也可以是最锋利的刀。
“我明白了。”郑明远起身,“顾老,您休息,我先告辞。”
“去吧。”顾老摆摆手,“记住,多看,多听,少说,少做。”
郑明远离开后,顾老一个人坐在包厢里,捻着佛珠。
许久,他拿起桌上那部老式红色座机,拨了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
电话接通,没有声音。
“种子已经播下去了。”顾老对着话筒说,“七天,足够发芽了。”
然后他挂断电话,走到窗边,看着省城的夜景。
远处,省委大院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而更远处,云山方向,似乎有微弱的蓝光,在天际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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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军分区指挥中心。
韩辰站在大屏幕前,看着青龙峡的实时监控画面。光痕已经基本消失,能量读数回落到了安全阈值内。地面的晶体化停止了扩散,甚至有一部分开始褪色、崩解。
那个“看守者”,用尽力量,把门重新关上了七天。
代价是什么?韩辰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地底深处那股古老的气息,变得极其微弱,像风中残烛。
“书记,这是过去六小时全市的‘礼物’统计。”刘建军递上报告,“一共三十七起,其中二十四起确认是含有低辐射能量结晶的包裹或装置,已全部安全处理。另外十三起是虚假报告或恶作剧。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舆论已经开始发酵。”
网上已经有了各种传言:“云山出现神秘蓝光”“政府隐瞒辐射泄露”“山里挖出了不干净的东西”……
恐慌,像霉菌一样,在看不见的地方滋生。
“公开透明。”韩辰说,“明天上午召开新闻发布会,我亲自出席。把青龙峡的真实情况——除了‘门’的部分——向公众说明。承认有地质灾害和辐射污染,公布治理方案和时间表。同时,启动全市免费体检,重点筛查辐射相关疾病。”
“可是这样会引发更大恐慌……”
“不公开,恐慌会更大。”韩辰打断他,“人们不怕已知的危险,怕未知的恐惧。我们把已知的部分摊开,把治理的决心亮出来,才能稳住人心。”
他转身,看向会议室里的所有人:“七天。我们只有七天时间。七天内,要做三件事:第一,完成青龙峡污染区的初步封锁和监测网络建设;第二,找到第三把钥匙的线索;第三……”
他顿了顿:“挖出‘老师’在省里的根。”
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力。
“散会。”
人群散去后,韩辰一个人站在大屏幕前。
屏幕上,是七个地脉节点的全球分布图。其中三个——昆仑、云山、马里亚纳——标成了刺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