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五省应急联席会议,我要看到完整的材料。”韩辰说,“另外,通知云山矿业集团主要负责人,下午一并参会。还有,市矿管局、安监局、环保局的一把手,一个都不能少。”
挂断电话,韩辰把卫星电话递还给机要秘书。
“书记,您这样直接质问……”李军有些担心。
“就是要打他个措手不及。”韩辰坐回座位,“孙长富现在一定在疯狂打电话,找人,串联。让他动,动起来才会露出破绽。”
他看向陈景明:“陈教授,联系林薇,确定见面地点。我需要在会议前,掌握更多底牌。”
---
同一时间,云山市政府大楼,市长办公室。
孙长富放下电话,脸色铁青。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韩辰……韩辰!”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一来就给我下马威!”
秘书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市长,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孙长富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马上联系李书记,把情况汇报上去。还有,让矿业集团的老赵立刻来见我!把所有能销毁的材料都销毁!账目、合同、检测报告……该烧的烧,该删的删!”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另外,派人去盯着刘建军。韩辰这次来得这么急,肯定和他有关系。必要的时候……”
他没说完,但秘书明白了意思。
“还有那个老矿工马大山。”孙长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五年了,该让他闭嘴了。”
---
云山老城区,安全屋。
林薇刚结束与陈景明的通话,神色凝重。
“韩书记要见你,半小时后,在军分区招待所。”陈景明在电话里说,“他把见面地点选在军方地盘,是为了绝对安全。林薇,你需要准备好所有材料,特别是那两本笔记本。”
马大山坐在沙发上,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格外苍老:“那个韩书记……是韩工的儿子?”
“对。”林薇点头,“马叔,您认识他父亲?”
“何止认识。”马大山叹了口气,“当年地质队里,韩工是最较真的。别人说矿好,他就非要下井亲自看;别人说数据没问题,他就一遍遍验算。所以最后……他发现了别人不想让他发现的东西。”
老人站起来,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皮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沓发黄的图纸和文件。
“这些是韩工当年留下的副本。”马大山说,“原始资料被调走了,但他偷偷复印了一份。里面有青龙峡的真实储量数据、放射性元素含量检测报告,还有……一份人员名单。”
林薇接过那沓资料。纸张已经脆了,她小心地翻开。
名单上列着七八个名字,后面标注着职务和日期。最上面的三个名字是:李正平(时任省矿管局副局长)、孙长富(云山矿务局生产科长)、赵国栋(青龙峡矿区主任)。
“这些人,当年都参与了数据造假。”马大山指着名单,“韩工发现真实储量后,他们开过一次会。我那天在会议室外面打扫卫生,听见李正平说:‘数据必须改,不然这矿就开不了。省里要政绩,市里要税收,大家都要吃饭。’”
“韩工反对?”
“坚决反对。”马大山眼圈红了,“他说,这矿有放射性,不开防护设施会死人。但没人听他的。后来……他就被调走了。调令下来的那天,他把这沓资料交给我,说:‘大山,如果我出什么事,这些东西就是证据。’”
林薇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张手绘的地质剖面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图的右下角,韩建国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此矿若开,三十年内,必成大患。非天灾,实人祸。】
三十年后的今天,预言成真。
“马叔,这些东西,我要带走。”林薇说,“韩书记需要它们。”
马大山点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还有这个。周副市长死前交给我的,说如果有一天,有更大的领导来查,就把这个交出去。”
布包里是一枚U盘,以及一张折叠的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串数字,像是什么密码。
“他说,这里面有矿业集团的真实账目,还有……一些人的交易记录。”马大山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他让我发誓,除非见到能扳倒他们的人,否则绝对不能拿出来。因为拿出来,我可能就没命了。”
林薇握紧U盘和纸条:“马叔,您跟我一起去军分区。这里不安全了。”
老人摇摇头:“我一个老头子,去了也是累赘。你们年轻人去做该做的事。至于我……”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种看透生死的坦然:“我活了七十三年,够本了。当年没跟韩工一起站出来,是我一辈子的心病。现在能帮上他儿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