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刚同志,情况我了解了。你们距离废弃气象站还有四十公里,对吗?”
“是的,但我们的车辆油路冻结,无法继续前进。徒步四十公里在暴风雪中不可能。”
“不需要徒步。”韩辰的声音冷静得令人安心,“我们有一架无人机正在你们附近空域执行侦察任务。它携带了紧急补给包,包括燃油添加剂和加热装置,可以解冻油路。但无人机的续航只够飞单程,投递后无法返航。”
“足够了!请立刻投递!”
“但有个问题。”韩辰顿了顿,“无人机导航系统在暴风雪中受到干扰,需要地面引导。你们必须点燃明显的信号源,为无人机指引位置。”
秦刚环视四周:“用什么点燃?我们的燃料不多,而且风雪这么大,普通火焰根本看不见。”
通讯那头再次沉默,这次更久。就在秦刚以为信号又中断时,韩辰的声音再次传来:
“用玉环。”
“什么?”
“玉环蕴含地脉能量,在特定频率下可以释放可见光。林薇同志刚刚远程传输了一段能量波动图谱,你按照这个频率,用意识引导玉环发光,就能产生足够强的光信号,穿透风雪。”
秦刚愣住了。引导玉环发光?他不是“钥匙”持有者,也没有林薇那样的血脉,怎么做得到?
“秦刚同志,”韩辰的声音变得严肃,“时间紧迫。林薇说,你能做到。因为你在溶洞接受了那些信息,玉环已经认可了你。现在,闭上眼,感受玉环,感受它的脉动,然后想象你要它发光——不是为了控制,是为了请求。”
秦刚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玉环。温润的白玉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入手温暖。他闭上眼,努力回忆在溶洞时的那种感觉——不是他在使用玉环,而是玉环在通过他感知世界。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只有风雪拍打面罩的声音,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队员们焦虑的低语。
但渐渐地,他“听”到了别的。
玉环内部细微的、有规律的嗡鸣声,像某种古老的语言。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遥远而沉重的脉动。还有……多吉最后唱的那段祈福歌谣,虽然已经消失,却在空气中留下了淡淡的回响。
他想起多吉说的:“玉心是昆仑的魂。魂要是散了,山就死了。”
他想起自己承诺的:“我一定会回来。”
“请帮我。”秦刚在心中默念,不是命令,是恳求,“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昆仑,为了多吉,为了所有该活下去的人。”
玉环突然在他掌心剧烈震动!
紧接着,一道柔和的乳白色光柱冲天而起,穿透漫天风雪,直射夜空!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异常清晰,像一根连接天地的光柱,在漆黑的山野中无比醒目。
“成功了!”队员们惊呼。
秦刚感到一股暖流从玉环涌入身体,驱散了部分严寒。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像是化作了山脊上的一尊灯塔。
十分钟后,夜空中传来无人机的嗡鸣声。一个降落伞带着补给包,精准地落在他们前方五十米处。
补给包里有他们急需的一切:燃油添加剂、便携加热器、高能量食物、药品,甚至还有一套简易的雪地车维修工具。
“基地……我们收到了……”秦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很好。”韩辰的声音也轻松了些,“现在,立刻修复车辆,前往气象站。到了之后,用气象站的老式无线电频率联系我们。另外……”他顿了顿,“林薇同志让我转告你:玉环在请求,尽快送到她手中。昆仑的时间,不多了。”
通讯中断。秦刚看着手中光芒渐熄的玉环,感到它的温度又降低了一些,像是耗尽了力气。
“快!行动起来!”他收起玉环,大声下令,“两小时内修复车辆,然后全速前往气象站!”
队员们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干劲。在绝境中看到希望,往往比顺境中的收获更让人振奋。
而秦刚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是,在引导玉环发光的那一刻,他除了看到光柱,还“看到”了一些别的画面——
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
他看到玉心所在的冰窟里,那些“山灵”已经从沉睡中半醒,它们庞大的身躯在冰层下不安地翻动,每一次动作都引发小规模冰崩。
他看到“八岐”的武装人员正在冰窟外搭建更大的装置,那些装置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充满侵略性。
他还看到……玉心本身的乳白色光芒中,开始夹杂了一丝不祥的暗红色。
就像一个人发烧时脸上出现的病态红晕。
昆仑的“高烧”,快要到临界点了。
而能“退烧”的药,就是他手中这枚必须尽快送到东海的玉环。
秦刚握紧玉环,望向东南方向的气象站,又望向更遥远的东方。
时间,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