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风波暂时按下了暂停键。但谁都明白,郝仁的政治生命已经悬于一线。
散会后,郝仁失魂落魄地跟着韩辰回到市长办公室。一进门,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竟然眼圈一红,差点掉下泪来。
“韩市长……我……我这是被他们往死里整啊!”郝仁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委屈,“为我亲属承揽工程?我郝仁可以用全家性命担保,绝对没有这种事!我老婆娘家倒是确实有个远房侄子开了个小建筑公司,但那是挂靠的皮包公司,根本没什么实力!他确实来找过我,想让我帮忙打个招呼,被我臭骂一顿轰出去了!后来听说他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吹牛,我还专门让秘书去警告过他……这肯定就是他们抓到的把柄!”
韩辰给他倒了杯水,语气平静:“郝市长,你先别急。既然你没做,就不要怕。现在最关键的是两件事:第一,你立刻把你刚才说的情况,包括你警告那个远房侄子的时间、地点、证人,所有细节,形成书面材料,主动提交给市纪委工作组。态度要诚恳,事实要清楚。第二,棚改二期招标,你必须给我抓得紧紧的,不能出任何纰漏!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做出成绩来证明自己!你倒下了,棚改就危险了,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郝仁用力抹了一把脸,努力振作起来:“我明白!韩市长,谢谢您今天保我!我郝仁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棚改出事,绝不会给您掉链子!”
送走郝仁,韩辰的心情丝毫无法轻松。他知道,对方的攻击绝不会停止。市纪委的“初步了解”完全可以被拖成一场漫长的消耗战,足以拖垮郝仁的精力,甚至从中“挖掘”出更多“问题”。
他必须找到破局的方法。
他再次拨通了林薇的电话,将郝仁被举报的情况和她通报了。
“果然还是从郝仁这里打开了缺口。”林薇似乎早有预料,“亲属经商?这是最常见的罪名,也最难说清楚。就算他本人清白,只要亲属打着他的旗号,很多事情就解释不清。市纪委工作组谁负责?”
“应该是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老赵牵头。”韩辰道。
“老赵?”林薇沉吟了一下,“这个人……比较爱惜羽毛,但不算郑春来的核心圈子的。关键是具体负责调查的人。你需要知道调查组的构成,以及……举报材料的详细内容。”
“举报内容严格保密,我打听不到。”
“我想办法。”林薇干脆利落,“另外,你刚才说郝仁有个远房侄子?立刻让他找到那个侄子,控制起来!绝不能让他被对方先找到,不然很可能被威逼利诱,做出对郝仁不利的证言!这是关键!”
韩辰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马上让秘书小刘,以市政府的名义,立刻联系公安方面信得过的人,秘密查找郝仁那个远房侄子的下落。
同时,他让郝仁无论如何要回忆起那个侄子的姓名、公司名等一切信息。
事情很快有了反馈。郝仁只记得侄子叫郝大伟,公司好像叫什么“龙腾建筑咨询服务公司”,其他的就记不清了。公安那边的朋友反馈:查了工商登记,确实有这么个公司,法人代表叫郝大伟,但注册地址是假的,电话也停机了,这个人最近好像消失了!
消失了?韩辰的心沉了下去。人不见了,这太可疑了!要么是被对方控制起来了,要么就是他自己听到风声躲起来了。无论哪种,都对郝仁极其不利!
“继续找!动用一切手段,必须尽快找到这个郝大伟!”韩辰下了死命令。
就在韩辰为郝仁的事情焦头烂额之际,二期招标的评标工作也进入了最后阶段。经过严格的评审,初步中标结果即将出炉。
然而,在开标前的最后一次指挥部内部会议上,秘书长吴某人又跳了出来,拿着一份材料,忧心忡忡地说:“韩市长,郝市长,有个情况要向领导汇报。这次初步中标的省建工集团,实力虽然雄厚,但他们的报价比第二名、我们本市的龙建集团高了将近五个百分点!这可是好几个亿的资金啊!现在财政这么困难,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性价比?龙建集团也是老牌国企,实力也不差,而且还能带动本地就业和税收……”
他这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为市财政着想,为本地企业说话。
但韩辰立刻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龙建集团?他记得这家企业。一期招标时他们就参加过,但方案和报价都缺乏竞争力。二期居然能挤到第二名?而且,吴某人如此卖力地为他们说话……
韩辰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向郝仁:“郝市长,你的意见呢?”
郝仁虽然心力交瘁,但业务还在线,他立刻反驳:“吴秘书长的话看似有道理,但忽略了几点:第一,省建工的方案更优,采用了新的装配式建筑技术,工期更短,长期质量更有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