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很快传回了临河县。
高建军正在开会,接到电话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一拍桌子:“什么?!人怎么样?!”
他立刻中止会议,一边紧急安排县里领导赶往市医院,一边亲自打电话给市公安局领导,要求市局介入,彻查车祸原因,强调“这不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
县政府大院里顿时炸开了锅。震惊、担忧、猜测、甚至一丝幸灾乐祸,各种情绪弥漫。韩县长刚刚掀起反腐风暴,就遭遇如此严重的车祸,这未免太巧合了!
林薇是通过省纪委的内部渠道得知消息的,比公开报道早了很久。听到消息的瞬间,她正在翻阅卷宗的手猛地一抖,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迹。
她愣了几秒,随即立刻拿起手机,拨通韩辰的电话。无人接听。她又拨通了韩辰秘书小陈的电话。
“陈秘书,韩辰怎么样?!”她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林检察官?”小陈显然没想到她会直接打来,带着哭腔,“县长还在抢救……司机小王伤得更重……林检察官,这车祸太奇怪了……”
“把医院地址和具体情况发给我。另外,保护好现场,等我们的人过来!”林薇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挂了电话,她立刻向领导汇报,并以省纪委办案需要为由,要求介入事故调查,理由是事故可能与被调查对象打击报复有关。获得批准后,她亲自带领一个精干小组,连夜赶往车祸发生地市。
市人民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气氛凝重。临河县的几位领导、闻讯赶来的市委市政府秘书长、市公安局领导都守在外面。
高建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不停地踱步,见到市局领导,劈头就问:“调查得怎么样?渣土车司机怎么说?”
市局副局长一脸凝重:“高书记,情况有点复杂。渣土车司机承认疲劳驾驶,说是打瞌睡了,才导致车辆失控越线。初步勘查,渣土车刹车痕迹符合紧急制动特征,现场没有发现其他车辆涉案痕迹。看起来……像是一起单方责任事故。”
“疲劳驾驶?单方责任?”高建军猛地停下脚步,眼中寒光爆射,“早不疲劳晚不疲劳,偏偏在韩辰同志去市里汇报工作的路上疲劳?偏偏在那个路段失控?你们信吗?!”
副局长面露难色:“高书记,您的心情我理解。从目前掌握的现场证据看,确实……没有发现人为故意的证据。司机背景初步调查,也没什么异常,就是个普通司机。”
“普通司机?”高建军冷笑,“查!给我往死里查!他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社会关系,一个都不许放过!还有那辆渣土车所属的公司背景,也给我查个底朝天!我就不信这么巧!”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怎么样?”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韩县长左腿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脑部有轻微脑震荡,失血过多,但幸好没有生命危险,手术很成功。司机同志伤情更重一些,颅脑损伤,还在昏迷中,但没有生命危险了。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医生疲惫地摘下口罩说道。
所有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高建军紧握的拳头也稍稍松开。
韩辰被推回病房后,因为麻药效果,还在昏睡。高建军进去看了一眼,叮嘱医护人员全力救治,然后黑着脸走出病房,对市局副局长沉声道:“人没事,是万幸。但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会亲自向市委汇报,要求成立联合调查组!这起车祸,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第二天下午,韩辰从昏睡中渐渐苏醒。剧烈的疼痛和全身的无力感袭来,他花了几秒钟才回忆起发生了什么。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窗外天色已暗。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韩辰抬眼望去,愣了一下。来的竟然是林薇。
她似乎赶了很久的路,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倦容,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她看到韩辰醒来,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松了口气,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问:“醒了?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韩辰想笑一下,却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你怎么来了?”
“省纪委关注案情,派我过来了解一下情况。”林薇公式化地回答,走到床边,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顺便……受清州一位老茶农所托,给你带点东西压惊。”
她打开保温桶,里面居然是炖得香浓的鸡汤,还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另一个袋子里,是北坡乡王家兄弟的那包白茶。
韩辰看着那鸡汤和茶叶,再看着林薇那故作平静却难掩关切的眼神,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他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谢谢……”他声音有些沙哑。
“别多想,工作需要。”林薇避开他的目光,语气依旧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