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羲的双眼赤红,手中的长刀嗡嗡作响,但他不能动,此刻这里已经汇聚了上百名同学。
他作为队长,一旦他冲出去,方寸大乱,众人必死无疑。
“机甲……过不去的。”
一个平静得令人心碎的声音响起。
柳白站在悬崖边,看着远处那个被钉在地上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t9机甲的目标太大,伺服系统太慢。在融能境强者的神识锁定下,就是活靶子。”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苏风死在那里?”李浩崩溃大吼。
“我去吧。”
柳白手指轻轻拂过操作台上的一个个按钮,就像是在抚摸这个世界。
“滋——”
伴随着一阵泄压声,机甲厚重的胸部装甲缓缓打开。
狂风夹杂着辐射尘涌入驾驶舱,吹乱了柳白的头发。
他站起身,解开了安全扣,摘下了神经连接头盔。
在这满是煞气和辐射的战场上,他没有穿厚重的防护服,而是穿着一身看起来极为单薄、甚至有些复古的白色长衫内衬。
而在那长衫之外,套着一件薄如蝉翼、流转着淡淡银光的贴身软甲。
那软甲非金非丝,表面隐约可见一条白龙在云雾中穿梭的纹路,散发着一股古老而苍凉的气息。
柳族灵器,白龙甲。
这是柳家在一处秘境中寻得的上古灵器,唯有达到融能境才能驾驭。凡人强行穿戴,会被灵器瞬间吸干精血与灵魂。
“柳白!你干什么?那是灵器!”
灵灵认出了那东西,惊恐尖叫,“你现在的修为催动他,不要命了!”
风雪中,柳白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袖口,又紧了紧衣带。
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在赴死,而是在准备参加一场盛宴。
随后,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光幕,足尖并立,双手自胸前抱拳,长揖到地。
“孙儿柳白,拜别祖父。”
“唯愿祖父身安体健,晨昏添衣,勿以孙儿为念。”
“赵兄以命相托,李兄前赴后继,苏兄生死未卜。晚辈身为柳家子弟,既承先贤风骨,便不能坐视袍泽蒙难。”
“此去前路虽险,然守义而死,亦是读书人分内之事,孙儿虽九死而不悔。”
柳白轻声呢喃,眼神温润如玉,却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坚韧。
“这最后一程……”
他转过身,对着陈羲,对着所有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古礼,长揖到地。
“该我这个读书人,来走一走了。”
“柳家祖训:君子死知己,提剑出燕京。”
“陈羲队长,若有来生,柳某再与你煮酒论道。”
“起!”
一声低喝。
“嗡——!!!”
白龙甲上的符文瞬间亮起,但那光芒不是银色,而是凄厉的猩红。它在疯狂抽取柳白的生命力、精气神。
阵法光幕外,副院长柳天书,心有所感,却依旧不动声色,全力破阵。
阵内,柳白原本红润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皮肤下的血管如蛛网般凸起,迅速干瘪下去。
但他眼中的神采,却在这一刻亮如星辰,那是生命燃烧到极致的辉煌。
“白龙……渡江!”
“嗖——!”
柳白的身影瞬间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白虹。
太快了!卸去了机甲的累赘,燃烧了生命的潜能。
这一刻的他,力量攀至巅峰,足以匹敌那不可一世的神奴。
他在兽群的头顶飞掠,脚尖轻点虚空,每一次借力都跨越百米。
漫天灰雪中,他就像是一条白色的苍龙,腾空而起。
黑曜石碑前,神奴原本正在戏谑地看着濒死的苏风,突然间,它猛地转头。
一股令它都感到心悸的浩然之气,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
“还有送死的?”
神奴眉头微皱,手中的光矛再次抬起,对准了那道白虹。
“死!”
漫天光雨洒落,如同金色的暴雨,封锁了白光所有的前进路线。
“躲开啊!!”
被钉在地上的苏风,费力地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声嘶力竭地喊道。
但柳白没有躲。或者说,为了速度,他放弃了所有的闪避。
“噗!噗!噗!”
三道光束瞬间击中了柳白的身体。
白龙甲灵光大胜,挡住了这强横的攻击,但却也震得柳白气血翻涌。
鲜血染红了白甲,如同雪地里盛开的红梅。
但他竟然没有停!甚至没有一丝迟滞!
他借着光束的冲击力,身形在空中诡异地折叠,像是一片飘零的落叶,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硬生生冲破了神奴的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