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煞的身躯几乎要在这不顾一切的冲刺中解体，每一片阴影鳞甲都在高频震颤中剥落、蒸发。
但他没有丝毫减速，反而将本源燃烧得更烈——仿佛要将自己化作一道划破永恒黑暗的流星，哪怕只闪耀一瞬。
明心盘坐在影煞背脊最稳定的区域，双目紧闭，全部心神都与“起源共鸣器”深度联结。
器身在他掌中持续震颤，那些古朴的纹路此刻如同活过来的血管。
流淌着淡金色的光芒——那是“星芒”残灵与器灵最后的共鸣在积蓄。
“前辈……”“求知者”的信息流在他意识中平稳流淌，却透着一股近乎悲壮的冷静。
“‘律主’意志凝聚速率仍在加速……根据最新监测，降临将比预计再提前约零点三个标准时。”
又提前了。
明心没有回应，只是将意识沉入更深处。在“起源共鸣器”内部，他“看”到了“星芒”。
那已不再是一团模糊的光晕，而是凝成了一个极其黯淡、却轮廓清晰的人形虚影。
——
一个身披古式星纹长袍、面容模糊却气质凛然的老者。
虚影双手虚按在共鸣器核心处，正将自身每一丝存在本质，注入那些即将引爆的权限回路。
“星芒守护者……”明心意念轻触。
“不必多言。”老者的意念平静如古井，“吾之使命，本就是为此一瞬而存续至今。
倒是你，年轻人真的决定了？此去，九死无一生，而那‘一生’，亦不过是稍纵即逝的喘息。”
“我若退，心火即灭。”明心只回了一句。
“善。”老者的虚影似乎微微颔首，“那便……让这残烬，再燃最后一次罢。”
器身的震颤开始趋于某种高频的稳定——那是能量压缩到极致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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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时辰后。
他们已无限接近目标区域的主物质边界。即便还隔着位面壁垒，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压迫感已如实质般渗透而来。
“归墟之眼”——那曾经只是一个遥远坐标的毁灭之源——此刻在“求知者”投射的感知图像中。
已膨胀为一个占据大半个星域的、无法形容的黑暗漩涡。
漩涡中心并非纯粹的“黑”，而是一种不断翻涌、变幻的“非色”。
仿佛宇宙本身在那里被撕开了一道伤口，而伤口中正有什么难以名状的存在，挣扎着要涌出。
漩涡周围，原本稳定的物理常数已经彻底崩溃。空间像被揉皱的纸张一样扭曲折叠。
时间流速时快时慢甚至局部倒流，光线被吞噬、分解、重组为诡异的色斑。
更远处，几颗原本应该存在的恒星，此刻只剩下残破的、正在被漩涡缓缓拉扯吞噬的光晕碎片。
而在那漩涡的最深处，一个“意志”正在凝聚。
那不是生物的意识，也不是机械的逻辑，而是某种更本源、更冰冷、更绝对的“存在性”本身。
它尚未完全降临，但其“注视”已让明心灵魂深处的频率剧烈共鸣。
——
那是“钥匙”对“门”之权限本源的天然感应，亦是即将被彻底吞噬的预兆。
“肃正协议”的舰队像一群围绕着腐尸的金属秃鹫，密密麻麻分布在漩涡外围的安全区域。
它们不再进行任何扫描或搜索，只是静静悬浮，仿佛在举行某种静默的朝圣仪式。
偶尔有舰体因过于靠近扭曲的时空而被撕碎，但没有任何单位做出规避。
——
它们的存在意义，似乎只剩下见证并迎接“律主”的降临。
“我们……真的要从这里穿过去？”影煞的意念带着本能的战栗。
即便以他的阴影本质，面对那种规模的法则崩溃区域，也如同凡人面对深渊。
“不。”“求知者”迅速修正了路线，“直接穿越外部混乱区生还概率低于0.001%。
必须利用‘律主’降临前最后的空间震颤——在其意志突破‘门’之屏障、能量洪流最初喷发的瞬间。
宇宙膜本身会产生一次剧烈的‘反弹’和‘褶皱’。
那个刹那，漩涡核心与主物质界的连接会变得极度不稳定，但也正因如此，其外围的部分区域会出现极其短暂的‘法则空洞’。”
“我们需要切入那个‘空洞’？”明心立刻领会。
“正是。空洞持续预期仅零点五至一点五秒。我们必须在其出现前的零点一秒内，抵达预测坐标。
并在空洞消失前，完成‘钥匙’共鸣冲击，然后……”它顿了顿。
“尝试利用冲击引发的微型时空涟漪，进行无坐标随机跃迁。”
无坐标随机跃迁——在时空结构极不稳定的区域进行这种操作。
等同于将自己撕碎了扔进概率的洪流，可能出现在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