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没有五官，但那深灰色的轮廓却给人一种无比清晰、无比“完整”的感觉。
仿佛阴影这个概念本身，在此刻有了一个具体而微的化身。
他“睁开”了“眼”。
那并非实质的眼睛，而是两点更加深邃、仿佛能吸摄心神的幽暗光芒，在他面部轮廓的相应位置亮起。
“……前辈。”影煞的声音直接在明心识海中响起，不再是之前的虚弱断续，而是变得低沉、平稳。
带着一种仿佛历经淬火后的金属质感，以及一丝……难以捉摸的深邃。
“你醒了。”明心仔细打量着影煞，心中既感欣慰，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审慎，“感觉如何？新力量可还稳定？”
“力量……很庞大……也很……陌生。”影煞似乎在适应，他抬起一只“手”，那由纯粹阴影构成的手掌边缘。
空间都仿佛微微扭曲、黯淡，“‘初始余烬’……已经与吾之本源……初步融合。
吾能感觉到……与这片阴影位面的联系……更加紧密，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某些……更深层的东西。”
“什么更深层的东西？”明心追问。
“……很难形容……”影煞沉默片刻，“像是……这片黑暗的‘脉络’……。
又像是……沉睡在极深处的……古老‘回响’……还有……一些……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注视’……分散在很遥远的地方。”
他描述的感觉，与之前吸收能量时接触到的破碎意象一脉相承，但更加清晰、更具指向性。
这或许意味着，影煞在获得力量的同时，也被动地成为了阴影位面某种程度的“感应器”。
这既是优势，也可能带来风险。
“你能控制这种感知吗？或者屏蔽掉那些恶意的注视？”明心问。
“可以……一定程度地……收敛。”影煞尝试了一下，周身那股深邃的气息立刻变得更加内敛。
几乎与周围环境完全融为一体，“但无法完全隔绝……尤其是当吾主动使用力量时。”
“这就够了。”明心点头，“你现在实力如何？”
“吾……不确定。”影煞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阴影之道……难以用常规境界衡量。
但若以能量层级与法则掌控粗略对比……应不弱于……至尊中期。
而且……”他顿了顿，“吾似乎……领悟了一些……新的‘用法’。”
他没有具体说明，但明心能感觉到，此刻的影煞，绝非仅仅是力量提升那么简单。
他对阴影本质的理解和运用，恐怕已达到了一个全新的、旁人难以揣度的层次。
“‘求知者’，评估影煞当前状态。”明心示意道。
“正在扫描……”“求知者”的光雾笼罩影煞片刻，“能量能级：至尊中期巅峰，接近后期门槛。
阴影法则亲和度与掌控力：超越常规探测上限，评估为‘极高’。
意识稳定性：优良，未检测到明显外来意志污染残留，但核心逻辑结构因力量融合产生未知优化。
具体效果需实战检验。综合评价：战力大幅跃升，成为团队关键核心战力，但新能力需进一步熟悉与磨合。”
好消息！团队实力得到了实质性增强！
“很好。”明心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真正轻松些的笑容。
“既然我们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影煞也已完成蜕变，是时候离开这里，返回‘静滞回廊’了。”
他看向中央的数据核心：“‘求知者’，数据备份完成了吗？”
“已完成深度融合。可随时脱离。”“求知者”回应。
“那么，准备一下。我们原路返回，对付外面那个怨念实体，然后通过信标联系‘渊魂’，传送回去。”
明心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细微的、力量充盈的噼啪声。虽然未复巅峰，但已有一战之力。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行动之际，一直安静悬浮的影煞，却忽然传递出一段带着明显迟疑和困惑的意念：
“前辈……在吾刚才……尝试更深层次感知外界时……除了怨念实体和污染能量……吾还隐约感觉到……
在这封存库之外，实验站的废墟更深处……似乎……存在着另一股极其隐晦的、与‘缔造者’文明能量特征相似。
但却更加……冰冷、孤寂……甚至带着一丝……非理性疯狂的……微弱波动……”
“那股波动……断断续续……仿佛在……呼唤着什么……又像是在……警告……”
明心与“求知者”同时一怔。
实验站废墟深处，还有东西？而且听起来，不像是残存的自动化系统或能源核心那么简单？
“‘求知者’，之前的扫描没发现吗？”明心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