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禁早已下达,但往常肃穆安静的皇城街道,今夜却充斥着零星的喊杀、短促的惨叫、以及甲胄兵刃碰撞的刺耳声响。火光在远处的坊市间跳跃,浓烟升腾,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血腥与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
自皇帝靖平帝李晟在御书房遇刺重伤、风闻司主簿沈大人神秘失踪后,整个皇城便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瞬间沸腾、炸裂!太子李昀震怒,下令全城戒严,由禁军统领、镇魔司指挥同知以及临时被赋予部分兵权的靖天司留守人员,共同负责弹压、搜捕。
然而,混乱的源头,远比预想的更加复杂、更加根深蒂固。
皇帝遇刺的现场,残留着明显的星陨邪力痕迹,刺客虽然当场被护卫高手击毙,但其身份成谜,追查线索指向几个早已被清洗过的“前朝余孽”空壳组织,明显是抛出的弃子。真正的主谋,依旧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
沈主簿的失踪更是诡异。他是在返回风闻司衙门的路上,于一条平日戒备森严、绝无可能被伏击的街巷中,连同其乘坐的马车与四名护卫,一起凭空消失!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只有一丝极淡的、与皇帝遇刺现场相似的星陨气息残留,以及……几片被撕碎的、带有钦天监内部标记的符纸灰烬!
线索,隐隐指向了那个观测天象、推演国运、同时也负责部分皇城大阵维护与监测的神秘机构——钦天监!
当韩闯带着十名星煞卫死士与两位皇室供奉风尘仆仆赶回皇城时,面对的便是这样一片人心惶惶、暗流汹涌、各方势力互相猜忌掣肘的烂摊子。
太子李昀在临时设立的“监国行辕”紧急召见了韩闯。
行辕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太子李昀年仅弱冠,面容尚带稚气,但眼神却已有了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只是此刻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与疲惫。他身边围着数名重臣与将领,皆面色沉重。
“韩将军,你回来得正好!”太子见到韩闯,眼中闪过一丝 放松,“镇南关情况如何?林国公可有好转?”
韩闯单膝跪地,沉声禀报了镇南关现状,包括断岳台遇袭、林夜依旧昏迷但生机稍稳、叶凌霄坐镇、以及他们回程路上遭遇的零星阻击。
听到林夜未醒,太子眼中希望的光芒黯淡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忧虑取代。他示意韩闯起身,快速将皇城现状告知。
“刺客虽死,但其如何潜入宫中、如何避开重重守卫与阵法,至今仍是谜团。沈主簿失踪,线索指向钦天监,但张衍之那个老狐狸咬死不认,只说符纸可能是失窃或伪造。朝中已有流言,说父皇遇刺与‘补天盟’引来星陨族报复有关,甚至……暗指林国公……”太子声音压低,带着怒意与寒意,“更麻烦的是,禁军与城防军中,似乎也有人心思浮动,暗中串联。今夜城中多处骚乱,看似是地痞流氓或前朝余孽作乱,但其中混杂着训练有素的死士与诡异的邪法,绝非寻常!”
韩闯心头一沉。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敌人不仅手段狠辣,更擅长利用人心,制造混乱与猜忌。若不能迅速稳定局面,揪出内鬼,皇城恐有倾覆之危!
“殿下,当务之急,是稳住皇城防御,揪出内应,并确保陛下安全。”韩闯抱拳道,“末将建议:第一,立刻接管钦天监,对监正张衍之及所有相关人员,进行隔离审查,尤其是与阵法、符箓、星象观测相关的器物与记录,必须彻查!第二,以搜捕刺客同党、清查邪祟为名,对禁军、城防军、乃至各衙署,进行一次秘密但彻底的人员与物品排查,重点是有星陨邪力残留或行踪可疑者。第三,陛下寝宫需加派绝对可靠之人守卫,最好……由末将亲自带人负责。”
太子沉吟片刻,点头:“可。韩将军,你乃林国公心腹,又是父皇亲封的靖北伯,忠勇可信。本王便授予你‘皇城巡察使’临时职权,节制部分禁军与城防军,全权负责皇城内部肃奸与陛下安危!慧明大师、静尘道长,烦请二位协助韩将军,以佛法道术,鉴别邪祟,安抚人心。”
“末将领命!”三人肃然应道。
就在韩闯领命,准备立刻展开行动时,一名浑身浴血、甲胄破损的禁军将领踉跄冲进行辕,嘶声禀报:“殿下!不好了!西华门……西华门守将吴刚突然叛乱!打开城门,放进了数百名身份不明的黑衣死士!他们正朝着……朝着奉天殿方向杀去!沿途守军措手不及,死伤惨重!”
奉天殿!那是皇帝平日处理朝政、举行大典之所,虽非寝宫,但地位尊崇,更是皇城大阵的几处重要节点之一!若被破坏或占据,后果不堪设想!
更关键的是,吴刚此人,出身将门,素有勇名,且一直是太子一系的将领,颇得信任!他的叛乱,无异于在太子心腹中狠狠捅了一刀,也证实了韩闯关于内部渗透严重的判断!
“吴刚……这个叛徒!”太子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韩将军!立刻带人,镇压叛乱,夺回西华门,剿灭所有入侵之敌!死活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