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自行吸收能量!虽然缓慢到可以忽略不计,但这意味着,他那油尽灯枯的本源,并未彻底死去,而是在某种玄妙的状态下,开始了最基础的“呼吸”与“循环”!
就像一颗深埋冻土、看似死亡的种子,在春日第一缕暖阳与雨露的触碰下,于无人知晓的黑暗深处,悄然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露出了那么一丁点……生的渴望!
这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生机反应”,对于此刻的叶凌霄而言,却如同无边黑暗中的第一缕晨光,如同溺毙前呼吸到的第一口空气!
林夜……还没有放弃!他的身体,他的意志,还在以最微弱的方式,与死亡抗争!
那么,作为他的朋友,作为曾并肩作战、共抗强敌的同伴,自己,又怎能在此刻放弃?
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与明悟,如同清泉,涤荡了叶凌霄心中的煎熬与犹豫。
守一人?救一城?
不!
他全都要守!
剑修之心,当一往无前,当斩破一切桎梏!岂能因瞻前顾后,而坐视袍泽喋血,黎民蒙难,挚友的一线生机就此断绝?!
叶凌霄缓缓站起了身。
他没有立刻冲出静室,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枚悬浮在林夜眉心、若隐若现的五色符印虚影,以及……林夜怀中,那枚始终散发着温润光泽的“不周山心甲”残片。
一个大胆而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电光火石般成形!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开始以一种玄奥而迅疾的节奏,结出一个个复杂无比、蕴含着天地至理与剑道真意的古老印诀!
同时,他低沉而宏大的声音,在静室内回荡,仿佛是在吟诵古老的剑诀,又像是在与冥冥中的某种存在对话: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剑者,心之刃也,可斩邪祟,可护苍生,亦可……勾连天地,借势化形!”
“今以我剑心为引,以此室灵气为基,以山心甲厚土之力为锚……”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斩钉截铁般的决绝:
“凝——八方剑域!铸——守护剑棺!”
最后一个印诀落下!
嗡——!!!
整座寰宇静室,猛然一震!室内浓郁到极致的灵气,如同受到了君王的号令,疯狂地向中央汇聚,凝聚成八道颜色各异、却都蕴含着纯粹剑意的巨大光柱,分镇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方!
紧接着,林夜怀中的山心甲残片,仿佛感应到了叶凌霄的意志与这汇聚而来的磅礴剑意与灵气,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土黄色光芒!光芒不再仅仅笼罩林夜残躯,而是迅速扩散、变形,与那八道剑意光柱交融、编织,竟在暖玉台周围,凭空凝聚成了一具长约丈许、宽约三尺、通体呈现半透明的、由土黄色光晕与无数细小剑气符文构成的——奇异“剑棺”!
剑棺将林夜的残躯连同暖玉台一起,牢牢封存于内!棺壁之上,土黄色光晕流转不息,厚重如山,更有无数细微的剑气如同活物般游走、盘旋,散发出凌厉无匹的防御与反击意志!
这并非杀伐之剑,而是叶凌霄以自身剑道为根基,引动静室积蓄的庞大灵气,再借助山心甲残片那“承载万物、稳固不迁”的先天道韵,临时构筑而成的——最强守护之剑!它将林夜与外界彻底隔绝,除非外力能同时击溃叶凌霄的剑意、山心甲的守护、以及静室汇聚的磅礴灵气,否则绝难伤及棺内之人分毫!
而构筑此棺,几乎耗尽了叶凌霄近半的剑元与神识,更借助了山心甲与静室地利,短时间内绝无可能构筑第二具。
“林兄……”叶凌霄脸色微微发白,却眼神明亮,看着剑棺中那依旧沉寂、却被牢牢守护的身影,低声道,“此棺,可护你十二个时辰无恙。接下来……”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出鞘利剑,刺向静室之外,那喊杀震天、火光冲霄的战场!
“……该我去会会,那些不知死活的魑魅魍魉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撕裂长夜的青色惊虹,撞开静室之门,冲天而起!
剑虹所过之处,关内弥漫的邪能场域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的尖啸,迅速消融退散!
叶凌霄人还未至城墙,清冷如冰、却又蕴含着无尽威严与杀意的声音,已然响彻整个镇南关上空:
“镇南关守军听令!”
“紧守岗位,诛杀邪魔!”
“关内邪祟,交由靖天司与巡防军清剿!”
“关外妖孽……”
他身影已至城墙最高处,凌空而立,青衫猎猎,手中古剑缓缓出鞘,剑身映照着下方无边无际的怪物狂潮与冲天的火光,爆发出照耀天地的煌煌剑光!
“……由我叶凌霄——”
“一剑荡之!”
声落,剑起!
一道仿佛能分割天地、照亮永夜的磅礴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