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时间。
西北,黑沙城旧址,已被彻底封锁、严密监控的流沙死域外围。
一处极其隐蔽、深入地底百丈、由古老岩层天然形成的溶洞之中。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混合了血腥、药草与一种奇异檀香的古怪气味。溶洞中央,一座以暗金沙粒与某种黑色粘稠液体混合勾勒出的、直径丈许的诡异法阵,正散发着微弱的暗金色光芒。
法阵中心,盘坐着一道身影。
他身形干瘦如骷髅,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与暗金色交织的斑纹,七窍仍有未曾擦拭干净的血迹,气息衰败而混乱,仿佛风中残烛,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如同毒蛇般阴冷怨毒的味道。
正是从东海逃回、身负重伤、几乎跌落金丹境界的“墓星”星使!
在他对面,法阵边缘,则站着另一名黑袍人。此人脸上戴着一张刻画着不断流动、如同漩涡般灰色纹路的面具,气息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的阴影与空气中。
正是曾在断岳台与林夜交手、擅长隐匿与借势的“虚星”星使。
“咳咳……”墓星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几块带着内脏碎片的暗金色血块,气息更加萎靡,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的怨毒之火,“林夜……混沌……山心甲……此仇不共戴天!”
虚星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砂石摩擦的质感:“东海传来的最后信息显示,林夜虽中止了孵化,但自身也生机断绝,仅凭山心甲残片吊住一口气,如同活死人。短时间内,已不足为虑。”
“不足为虑?”墓星嘶声道,声音如同破风箱,“他一日不死,我心难安!更何况,补天盟犹在,五钥已齐,若不趁此良机将其彻底摧毁,待其缓过气来,或是那林夜万一……”
“所以,才有了‘暗星’计划。”虚星打断他,语气平静,“‘暗星引’已通过影枭,种入了关键位置。只要补天大阵继续推进,我们便能掌握其核心动向与弱点。而你的任务,是尽快恢复,并启动‘流沙星门’的初步构建。”
“流沙星门……”墓星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疯狂,“只要星门建成,便能接引更强大的力量降临!到那时,别说一个半死不活的林夜,就是整个补天盟,整个大雍,也将化为齑粉!”
“不错。”虚星点头,“但星门构建,需要海量能量与稳固的空间坐标。东海归墟之眼暂时失控,此地流沙死域,便是最佳选择。你需要尽快汲取此地积累的死寂金煞与星陨残能,恢复修为,并完成星门基座。影枭那边,会提供必要的‘坐标锚’信息。”
墓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闪烁:“能量……此地确有积蓄。但想要快速恢复……还需要一些‘活祭’。”
虚星沉默片刻,道:“可以。但需谨慎,不可引起靖天司外围监控的太大警觉。目标……可以放在那些不听话的、或是价值不大的‘棋子’身上。”
“嘿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墓星发出夜枭般的狞笑,“那些墙头草,那些废物……正好用来献祭,助我恢复力量!”
他看向虚星:“东海那边,熔炉与魔胎……”
“暂时沉寂,被碧波部与王擎严密监控,强攻不易。”虚星道,“但魔胎本源未灭,与林夜残躯形成共生封印,反而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或许……可以利用。此事,我会与影枭商议。”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片刻,确定了后续行动的大致方向与分工。
最终,虚星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消失在溶洞的阴影中。
墓星独自留在法阵中心,看着掌心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吸力的“暗星引”母种投影,又感受着体内严重的伤势与近乎枯竭的力量,眼中的怨毒与疯狂几乎要满溢出来。
“林夜……补天盟……你们都给我等着……”
“待我恢复,待星门建成……”
“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品尝到比死亡更痛苦的绝望!”
他闭上眼,开始疯狂地运转秘法,引动溶洞深处、流沙死域地底那积累万载的、混杂着金行死气与星陨残能的狂暴能量,同时,一股隐晦的、带着召唤意味的波动,悄无声息地朝着溶洞外,某些被他暗中标记的“目标”,蔓延而去……
镇南关,寰宇静室外。
叶凌霄盘膝而坐,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静室之内,林夜的残躯依旧在沉睡,山心甲的光晕稳定而柔和。
一切,似乎暂时归于平静。
但叶凌霄那双始终锐利如剑的眼眸深处,却隐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抬头,望向西北与皇城的方向。
以他剑心通明的敏锐,以及身为玄天宗高层所掌握的一些隐秘情报网络,他隐隐感觉到,在这表面的平静之下,有一股更加危险、更加隐秘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林夜的沉寂,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酝酿之中。
而他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