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渊兽潮失去了统一的指挥与后方熔炉的能量支持,在守军最后的反击下,终于开始大规模溃散、逃窜。黑水礁防线内外,尸骸堆积如山,海水被染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褐色,散发着浓烈的血腥与焦糊味。幸存的碧波部战士与大雍水师将士们,或倚着残破的工事喘息,或在尸山血海中搜寻着袍泽的遗骸,人人带伤,神情麻木中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
胜利的代价,太过惨重。
叶凌霄立于半空,青衫染血,原本清冷孤高的气息,此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疲惫。他望着下方那座如同巨型坟冢般沉寂下来的星葬熔炉,握剑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石岳与萧阵在几名星煞卫的搀扶下,勉强站立,望向熔炉的目光充满了悲痛与焦急。韩闯浑身浴血,甲胄破碎,提着卷刃的星陨刀,踉跄着飞了过来,嘶声问道:“叶前辈!王爷他……”
叶凌霄缓缓摇头,声音沙哑:“林兄……以身为饵,以混沌本源扰乱魔胎,又以山心甲残片之力强行镇压,终止了孵化。但他……生机几乎断绝,神魂本源微弱到了极点,此刻就在熔炉深处,与那沉寂的魔胎一起。”
众人闻言,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必须救王爷出来!”韩闯目眦欲裂,就要不顾一切冲向熔炉。
“慢!”叶凌霄抬手制止,眼神凝重,“熔炉虽沉寂,但内部能量依旧混乱狂暴,且魔胎未死,只是被镇压。贸然闯入,不仅救不了林兄,反而可能再次惊动魔胎,引发不可测的变故。而且……”他顿了顿,“林兄最后引动的力量,似乎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将他自己与魔胎暂时‘封印’在了一起。强行打破,恐会立刻打破平衡,后果难料。”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让王爷困在里面?!”韩闯急道。
银鳞长老的身影在一阵水光中浮现,他面色苍白,气息衰败,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他望着熔炉,老眼中满是复杂:“叶道友所言不错。林国公以身为镇,强行中止了仪式,此刻他与魔胎处于一种脆弱的‘共生封印’状态。外力介入,确有可能引发灾难性后果。为今之计……或许只能等待,等待林国公自身,能否在这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
“等待?”韩闯声音发颤,“王爷他……还有生机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生机几乎断绝,神魂本源微弱如风中残烛,又身处那等险恶环境……生还的希望,渺茫得如同大海捞针。
一股绝望的悲怆,笼罩了众人。
就在此时,沉寂的熔炉,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带着混沌包容与厚土镇压双重道韵的波动,从熔炉深处传递出来。紧接着,一点微弱的土黄色光晕,如同晨曦初露,穿透了熔炉表面厚重的骸骨与金属,缓缓浮现。
那光晕包裹着一团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混沌色气团,气团之中,隐约可见林夜那残破不堪、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轮廓,以及……那枚依旧散发着温润光芒的“不周山心甲”残片!
气团在土黄色光晕的包裹下,如同一个脆弱的茧,缓缓飘出了熔炉,悬浮在半空。
“王爷!”韩闯等人惊喜交加,却又不敢贸然靠近,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平衡。
叶凌霄身形一闪,已至近前。他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缕神识,感知着那气团的状态。
气团之中,林夜的肉身几乎完全崩解,只剩下最核心的骨骼与部分脏器,被一层薄薄的、流转着混沌之力的灰色“筋膜”勉强维系着。神魂本源如同一簇随时会熄灭的微弱火苗,在识海深处飘摇。但奇异的是,这股火苗虽然微弱,却异常坚韧,并且隐隐与那枚山心甲残片、以及周围残留的混沌之力、厚土道韵,形成了一种玄妙的循环,维持着最后一点生机不灭。
“还有一口气。”叶凌霄沉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叹,“山心甲护住了他最后一点本源,混沌之力维持着肉身不彻底溃散,而他那强大的意志……竟在如此绝境下,依旧维系着一丝真灵不昧。只是……”
他眉头紧锁:“伤势太重,本源损耗殆尽,神魂濒临溃散。常规手段,已无力回天。必须立刻带回镇南关,以最精纯的灵气、最顶级的丹药、最稳妥的阵法,为他吊住这最后一口气,再图后计。”
“那还等什么!快!”韩闯急道。
叶凌霄点头,伸手虚引,以自身精纯柔和的剑元,小心翼翼地托起那团包裹着林夜残躯的混沌气团与山心甲光晕,如同捧着一件易碎的绝世珍宝。
“银鳞长老,王将军,此地善后与后续监控,就拜托二位了。熔炉沉寂,魔胎被镇,但不可掉以轻心,需布下重重封印与监控阵法,绝不可让任何人靠近。”叶凌霄对赶来的银鳞长老与王擎嘱托道。
王擎虎目含泪,重重点头:“叶前辈放心!末将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任何东西再靠近这鬼炉子一步!王爷……王爷就拜托您了!”
银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