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晟走到露台边,与林夜并肩而立,望着皇城景色,叹了口气:“指教谈不上。只是……有些话,孤觉得,需与王爷坦诚一叙。”
他顿了顿,继续道:“王爷此番立下不世之功,威震朝野,声望如日中天。父皇龙颜大悦,恩宠有加,此乃王爷应得之荣。然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王爷如今身处这观星阁,看似荣宠,实则……”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殿下是提醒本王,需谨言慎行,提防小人?”林夜侧目看向李晟。
“小人自然要防。”李晟点头,目光变得锐利了些,“安王叔、成国公府、乃至某些清流,对王爷忌惮已深,此番王爷大胜而归,他们表面恭贺,暗地里必然加紧串联,寻找王爷的‘错处’。宫中耳目众多,王爷在此一言一行,皆需谨慎。”
“孤今日前来,一是代父皇探望王爷伤势,二是……”李晟转过身,正视林夜,语气诚恳,“想与王爷开诚布公。孤知王爷志在平定妖邪,护卫此界安宁,非是贪恋权位之人。孤亦有志于此。如今朝中局势复杂,内有奸佞勾连邪魔,外有强敌虎视眈眈,父皇……年事渐高,精力不济,有些事,恐难面面俱到。”
“孤希望,能与王爷携手,共扶社稷,扫清寰宇。”李晟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结盟。或者说,是提前投资,拉拢这位手握重兵、实力强横、且看起来前途无量的镇南王,为他未来的登基之路增添筹码。
林夜沉默片刻。太子李晟的示好,并不意外。相比于其他皇子,李晟至少表面功夫做得更足,也似乎更有心做一番事业。与他合作,短期内确实能获得一些便利与信息,尤其是关于皇室内幕与朝堂动向。
但林夜深知,皇家之人,心思最是难测。今日的盟友,未必不是明日的敌人。他需要的是利用,而非依附。
“殿下厚爱,臣感激不尽。”林夜缓缓开口,措辞谨慎,“臣身为大雍臣子,自当忠于陛下,忠于社稷。但凡有利于朝廷安定、百姓福祉之事,臣必当尽力。至于朝堂纷争……臣一介武夫,只知练兵杀敌,实不愿过多卷入。但若有人危及国本,勾结外邪,臣之剑,亦不会留情。”
这番话,既表明了忠于皇帝和国家的立场,又婉拒了明确的站队,同时强调了自己“只对外敌”的原则,留下了灵活的空间。
李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笑道:“王爷忠勇,孤深感钦佩。有王爷此言,孤便放心了。日后朝中若有不公之事,或有人以邪魔之事构陷忠良,还望王爷能秉持公心,仗义执言。至于其他……来日方长。”
他明白,想立刻将这位镇南王绑上自己的战车不现实,但只要对方不倒向其他皇子,保持相对中立甚至略有倾向,便是成功。
“这是自然。”林夜点头。
李晟又寒暄了几句,问了问林夜的伤势恢复情况,并表示会吩咐太医署送来最好的疗伤丹药。临走前,他似乎无意般提了一句:
“对了,王爷在此静养,若觉烦闷,可多看看这些典籍。孤记得,六层藏有一些前朝钦天监留下的、关于‘星陨’、‘异象’的孤本记录,或许对王爷追查星陨邪族有所助益。只是那些记录年代久远,语焉不详,且涉及一些……皇室秘闻,王爷阅览时,还需自行斟酌。”
说完,他对林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林夜目送太子李晟下楼,眼神微凝。
太子果然知道些什么。他最后那句话,既是示好提供线索,也是一种提醒和试探。看来,星陨族与皇室之间的纠葛,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深。静心太妃与李天玑,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这观星阁,越发有趣了。
林夜没有立刻去翻阅那些典籍。他回到静室,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缓缓修复着体内的伤势,同时将一缕心神沉入洞天,观察着混沌雷种与那道新生金丹道纹的稳定情况。
他需要先恢复一定的自保之力,然后,再去探寻这塔中,以及这皇城之中,隐藏的秘密。
夜色渐深,观星阁内一片寂静,唯有塔外风声呜咽,以及远处皇宫中隐约传来的、代表权力运行的微弱声响。
林夜并不知道,在他闭目调息之时,皇宫深处,另一处同样守卫森严的殿宇内,一场关于他的对话,也正在进行。
御书房。
灯火通明,皇帝李昱已褪去龙袍,只着一身明黄便服,靠坐在宽大的龙椅上,闭目养神。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
曹正淳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侧,低声汇报着:“……镇南王入观星阁后,并无异动,只在摘星轩内静坐调息。气息虚弱,伤势确凿,但其气血根基之雄浑,远超寻常筑基圆满,体内更隐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深邃气机,老奴亦无法完全看透。”
“太子殿下方才前去探望,交谈约一刻钟。镇南王应对得体,既未明确投效,也未拒人千里,只言忠于陛下与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