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沈砚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茫然。他是影卫营的统领,是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刀,可如今,刀鞘已经被人腐蚀,刀刃也险些被折断,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苏文渊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又带着一丝坚定:“沈统领,你不是孤军奋战。暗阁的力量,遍布天下。只要你振臂一呼,那些潜伏在暗处的眼线,都会站出来,助你一臂之力。” 他顿了顿,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木的锦盒,锦盒上没有锁,却刻着一道暗阁特有的云纹标记,“这个,你拿着。”
沈砚接过锦盒,入手微凉,锦盒不大,却沉甸甸的。他疑惑地看着苏文渊:“这是什么?”
“这里面,是暗阁历任统领的名册,还有……先帝留下的一道密诏。” 苏文渊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人听了去,“先帝在位时,就已经察觉到镇北王的野心,所以留下了这道密诏,命暗阁暗中监视镇北王的一举一动。若是有朝一日,镇北王真的谋反,持诏之人,可调动天下暗阁力量,讨伐叛逆,不必禀明陛下。”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打开锦盒,里面果然躺着一卷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密诏,还有一本薄薄的名册。他颤抖着伸出手,拿起那卷密诏,指尖触到绸缎光滑的质地,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先帝……” 沈砚的声音哽咽了,眼眶微微泛红。他一直以为,先帝贬黜苏文渊,是因为听信了谗言,却没想到,先帝早就布下了后手,为的就是守护这大胤王朝。
“先帝的苦心,不能白费。” 苏文渊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许,“沈统领,如今,这天下的安危,就握在你的手里了。你要记住,影卫营的职责,是守护王朝,守护百姓,而不是成为某个人的工具。”
沈砚紧紧握着锦盒,掌心的温度,透过紫檀木,一点点传过来。他抬起头,看着苏文渊,眼神里的茫然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坚定。他站起身,对着苏文渊深深一揖:“苏先生放心,沈砚定不辱使命。”
就在这时,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脚步声很杂,却又很有规律,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兵士。沈砚的脸色骤然一变,他猛地握紧腰间的短刃,警惕地看向门口。
苏文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快步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往外望去。只见巷口的阴影里,站着十几个身着黑衣的人影,他们的身形矫健,动作敏捷,正是镇北王麾下的死士!
“不好!他们追来了!” 苏文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沈统领,你快走!从后院的密道走,那里可以直通城外!”
沈砚没有动,他看着苏文渊,沉声道:“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一把老骨头了,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苏文渊摆了摆手,催促道,“快走!密诏和名册不能落在他们手里!这是先帝的心血,是王朝的希望!”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院门口,门板被人轻轻推了一下,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沈砚知道,他不能再犹豫了。他深深地看了苏文渊一眼,将锦盒紧紧揣进怀里,转身朝着后院跑去。
苏文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他走到八仙桌前,拿起那卷伪造的密函,塞进了灶膛里。火焰“腾”地一下窜起来,将密函烧成了灰烬。
“砰!”
院门外传来一声巨响,门板被人一脚踹开,十几个黑衣死士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冷的男子,正是镇北王的贴身护卫,人称“鬼手”的林三。
林三的目光扫过屋内,落在苏文渊身上,阴恻恻地笑道:“苏先生,好久不见啊。”
苏文渊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林护卫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林三一步步走到苏文渊面前,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他:“苏先生,识相的,就把沈砚交出来,还有暗阁的密诏。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苏文渊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黄酒,慢悠悠地说道:“沈统领已经走了。至于密诏……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林三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光闪烁,映着苏文渊平静的脸庞。“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只好……”
话音未落,后院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那是暗阁的暗号,代表着沈砚已经安全离开。苏文渊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林三的目光猛地转向后院,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知道,沈砚已经跑了,密诏也已经被带走了。他怒吼一声,长刀朝着苏文渊劈了下去!
刀光如雪,映亮了整个屋子。苏文渊没有躲,也没有闪,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刀光,眼中带着一丝欣慰,一丝决绝。
“先帝……臣,尽力了……”
一声轻微的叹息,消散在冰冷的雨幕里。
后院的密道里,沈砚的脚步顿了顿。他听到了那声刀劈的脆响,听到了苏文渊那声微弱的叹息。他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