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大意。”孙权摇头,“昔者韩信暗度陈仓,曹操奇袭乌巢,皆在人不意处。传令:牛渚矶增设烽燧十座,驻兵三千,巡江船三十艘。”
“诺!”周瑜领命,心中暗赞孙权心思缜密。
二人正议着,张昭匆匆进来:“吴侯,许都来使已至芜湖,明日可抵秣陵。”
“来者何人?”
“正使诸葛瑾之弟诸葛亮,副使尚书郎司马懿。”
堂中一静。
周瑜皱眉:“诸葛亮……此人深不可测。他此来,绝非称臣纳贡这般简单。”
孙权却笑了:“来得好。正要借他之眼,看看许都虚实。”
十月二十,秣陵吴侯府正厅。
诸葛亮、司马懿奉诏而来。诸葛亮仍是一身青衣,羽扇纶巾,气度从容;司马懿官服齐整,手持节杖,神色肃穆。
“大汉卫尉诸葛亮、尚书郎司马懿,奉晋王命,拜见吴侯。”
孙权起身还礼:“二位远来辛苦。赐座。”
侍从奉茶。孙权打量诸葛亮,见他不过二十六七年纪,但双目湛然,举止间自有丘壑。
“孔明先生大名,权久仰了。”孙权笑道,“今奉晋王命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诸葛亮从袖中取出诏书:“晋王有诏:孙权继位,当谨守臣节,安境保民。特封孙权为吴侯,领扬州牧,假节。岁贡锦缎十万匹,战马三千匹,铜钱三十亿。”
这条件可谓苛刻——岁贡之数,几乎是江东岁入的三成。
堂下江东文武,皆面露怒色。
孙权却神色不变:“晋王厚爱,权感激不尽。然江东新遭大丧,民生凋敝,如此重贡,恐难承担。”
司马懿接口:“晋王亦知江东艰难。故特许:前三年,贡赋减半;三年后,再行全贡。此乃体恤之意。”
周瑜冷声道:“若我不愿纳贡呢?”
诸葛亮摇扇微笑:“大都督说笑了。今北方已定,带甲百万,楼船千艘。晋王仁厚,不愿妄动刀兵,故遣亮等前来宣诏。若江东执意不从……恐非智者所为。”
这话软中带硬,暗藏杀机。
张昭忙打圆场:“纳贡之事,可从长计议。二位远来,当先歇息。明日再议不迟。”
当晚,孙权在密室召见周瑜、张昭、鲁肃、诸葛瑾。
“诸葛亮此来,一为示威,二为探查。”孙权道,“他所提条件,可先应下。”
周瑜急道:“吴侯!若应下此贡,我军资将缺,如何练兵备战?”
“公瑾稍安。”孙权冷静分析,“答应纳贡,可麻痹袁绍,为我争取时间。至于贡赋……自有对策。”
他看向诸葛瑾:“子瑜,你明日去见令弟,透露一个消息:就说江东内部不稳,孙暠余党仍在活动,我正忙于平乱,无暇他顾。”
“这是……”
“示弱。”鲁肃恍然,“让许都以为江东内忧外患,暂时不会大举南征。”
“正是。”孙权点头,“另外,子布,你安排人陪同司马懿,巡视江东各地——专挑民生凋敝之处,让他看看‘真实’的江东。”
张昭会意:“明白。必让他看到想看的。”
孙权最后道:“公瑾,你亲自陪诸葛亮察看江防。”
周瑜一怔:“这……”
“让他看。”孙权意味深长,“但要让他看到‘该看’的——比如,濡须口尚未完工的坞堡,夏口生锈的铁锁,柴桑老旧的战船。”
周瑜眼中精光一闪:“瑜明白了。”
接下来三日,诸葛亮在周瑜陪同下,“视察”江东防务。
在濡须口,他看到的是半成的石堡、稀疏的弩台、懒散的守军。
在夏口,铁锁尚未完全沉江,两岸守军不过千人。
在柴桑,水寨中的战船大多老旧,水军操练也显得杂乱无章。
每次视察后,诸葛亮都会在驿馆中闭门“整理见闻”。但他不知道,驿馆的每个角落,都有军情司的暗哨。
第三日夜,暗哨传来密报:“诸葛亮每夜子时,必在灯下绘制地图,标注所见防务细节。”
周瑜将密报呈给孙权:“果然在探查军情。”
孙权看着地图上那些精确的标注,冷笑:“孔明啊孔明,你聪明一世,可知我这是请君入瓮?”
鲁肃担心:“若他将此图带回许都,袁绍岂不洞悉我虚实?”
“我要的便是他洞悉。”孙权眼神锐利,“不过,洞悉的是我想让他知道的‘虚实’。”
他指着地图:“你看,他标注的弱处,皆是我故意示弱之处;而真正要害——如牛渚矶新增防务、鄱阳湖秘密船坞、皖城地下粮仓——他全然不知。”
张昭赞叹:“吴侯此计,深得兵法虚实之妙。”
十月二十五,诸葛亮、司马懿启程返许都。
临行前,孙权亲自送至江边。
“孔明先生,”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