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喘息良久,用尽最后力气:“外事不决……问公瑾……内事不决……问子布……此八字……为我遗命……你二人……当如我弟视之……”
周瑜、张昭叩首在地:“敢不从命!”
孙策目光渐渐涣散,望向殿顶,喃喃道:“父亲……儿来了……只可惜……未能……踏破许都……”
话音渐低,终至无声。
建安十九年八月十七日亥时,江东小霸王孙策,殁于丹徒行营,年二十六岁。
孙策死讯秘不发丧。周瑜、张昭当夜密议,定下三条对策:
第一,严密封锁消息,对外宣称孙策重伤需静养;
第二,速调程普、黄盖、韩当等宿将率兵入秣陵,控制局势;
第三,派人护送孙权自吴县秘密来丹徒。
八月二十,孙权抵达丹徒行营。
这位孙策的弟弟,今年刚满十九岁,面容清秀,双目有神,虽显稚嫩,但举止沉稳。他见到兄长遗体时,没有放声痛哭,只是跪在灵前,默默流泪。
“仲谋,”周瑜扶起他,“此非常之时,当以大局为重。”
张昭呈上孙策遗书。孙权展开,只见上面写着:
“权弟:兄去之后,江东重任,托付于汝。公瑾、子布,皆可信赖。然汝需牢记三事:一,善待老臣,但不可失威;二,重用士族,但不可纵容;三,暂守江东,待机而动。十年之内,勿轻言北伐。若违此嘱,兄在九泉,不得安宁。”
孙权读罢,将遗书贴近胸口,良久方道:“兄长遗命,权必谨遵。”
八月二十五,一切准备就绪。孙策灵柩秘密运回秣陵,同时宣告天下:吴侯孙策重伤不治,弟孙权继位。
秣陵吴侯府,白虎堂。
江东文武齐聚。周瑜持剑立于堂上,张昭宣读孙策遗命:
“……今以弟权,继吾之位。改元黄武,承继基业。内外诸事,悉听公瑾、子布辅佐。敢有违逆者,斩!”
堂下,程普、黄盖、韩当等老将率先拜倒:“臣等谨遵遗命,拜见吴侯!”
其余文武纷纷跟随。
孙权起身,虽年少,但气度俨然:“权年幼德薄,蒙兄长托付,诚惶诚恐。自今以后,当与诸公共保江东,以慰兄长在天之灵。”
他顿了顿,声音转厉:“然权虽年少,亦知法度。凡忠心辅佐者,必不相负;凡怀异心者——”
他看向周瑜。
周瑜长剑出鞘,寒光凛冽:“立斩不赦!”
改元黄武的诏书颁布不过三日,暗流便汹涌而起。
最先发难的是孙暠——孙静(孙坚弟)长子,孙策的堂兄。他时年三十,任丹阳太守,手握五千精兵。
九月朔日,孙暠在丹阳召集心腹:“伯符英年早逝,仲谋年幼,岂能统帅江东?我乃孙氏嫡脉,年长有威,当继其位!”
他联络了庐陵太守孙辅(孙贲弟)、豫章太守孙香(孙静从子),约定三路起兵,会师秣陵。
然而孙暠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已在军情司监视之下。
九月三日夜,周瑜亲率三千精兵,突袭丹阳。
孙暠正在府中宴请将领,商议起兵细节。酒至半酣,忽闻杀声四起。
“报——周瑜杀进来了!”
孙暠大惊,拔剑喝道:“随我迎敌!”
但为时已晚。周瑜已率亲兵杀入府中,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孙暠!”周瑜持剑而立,甲胄染血,“汝欲反耶?”
孙暠色厉内荏:“周瑜!你不过一外姓之臣,有何资格管我孙氏家事!”
“凭此剑!”周瑜剑指孙暠,“凭伯符遗命!凭仲谋君位!”
话音未落,他已飞身而上。孙暠仓促迎战,不过三合,便被周瑜一剑穿心。
“主谋已诛,胁从不问!”周瑜提剑高呼,“放下兵器者,免死!”
孙暠部将见主将已死,纷纷弃械投降。
同一夜,程普率军入庐陵,黄盖入豫章。孙辅、孙香尚未起兵,便被拿下。
九月五日,秣陵刑场。
孙辅、孙香等十七名参与谋逆的孙氏宗亲,被押赴刑场。围观者数以万计。
周瑜监斩。他当众宣读罪状:“孙暠、孙辅、孙香等,不思报国,反欲作乱,罪在不赦。今奉吴侯令,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他又宣布:“其余从犯三百余人,流放交州,永不得返!”
刀光闪落,十七颗人头滚地。
刑场一片死寂。
孙权站在远处的望楼上,静静看着这一切。他面色平静,但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张昭在旁低声道:“吴侯,是否……太酷烈了?”
孙权摇头:“非如此,不足以定人心。兄长当年以勇武定江东,我年少继位,若不施雷霆手段,何以服众?”
他转身,望向长江:“公瑾此举,非为立威,实为固本。从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