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此处,列席的胡族首领们纷纷抬头,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
诏书宣读完毕,荀彧卷起帛书,朗声道:“此令即日生效。辽州建制,三月之内必须完成。各郡县官吏,半年之内必须到位。胡汉分治,一年之内必须见效。汉化教育,三年之内必须普及。”
“晋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跪拜。
但异议也随之而来。太常卿王朗出列:“主公,臣有疑虑。”
“讲。”
“胡人狼子野心,反复无常。今虽败降,其心未附。若任其为官,恐生内乱;若广设学堂,恐泄机密。汉武帝时,虽设属国,但多用汉官统领,胡人仅为佐吏。今令‘胡人不得少于三成’,是否……太过?”
这话说出了很多朝臣的心声。一时间,大殿内目光都集中在袁绍身上。
袁绍缓缓起身,走到御阶前。他的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那些胡族首领身上。
“王太常所言,是旧时之理。”他缓缓开口,“但今日之大汉,非昨日之大汉;今日之胡人,亦非昨日之胡人。”
他走下御阶,来到伊夷模面前:“高句丽太子,你通汉文,读汉籍,可能背诵《论语》?”
伊夷模躬身:“罪臣粗通。‘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可知其意?”
“意为:有志同道合者从远方来,不也快乐吗?”
袁绍点头,又看向一个鲜卑首领:“琐奴将军,你率部归降后,汉军可曾欺辱你的部众?”
那鲜卑将领出列,用生硬的汉语回答:“没有。汉军给粮食,给衣服,给孩子上学。我的儿子,现在在学堂。”
“好。”袁绍转身,面对群臣,“诸卿听到否?胡人可学汉语,可知汉礼,可感汉恩。若我们仍以旧目视之,以旧法待之,则胡汉永为仇寇,北疆永无宁日。”
他走回御座,声音陡然提高:“正因胡人可能反复,才要让他们读书明理;正因胡人可能生乱,才要让他们有官可做,有田可耕,有家可安!让他们知道——做大汉的官,比做草原的王更荣耀;做大汉的民,比做部落的奴更安乐!”
这番话掷地有声,大殿内鸦雀无声。
曹操适时补充:“而且,任用胡官有三限:一限品级,最高不过郡丞;二限地域,不得在本族聚居地为官;三限职权,不得掌兵。有此三限,可保无虞。”
疑虑渐渐消散。
朝会持续到午时。当袁绍宣布“退朝”时,所有人都知道——北疆的历史,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
三月十五,襄平。
这座刚刚成为辽州治所的城池,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忙。原辽东太守府扩建为州牧府,工匠日夜赶工。府门前新立石碑,上刻“大汉辽州”四个大字,碑文详细记载了辽州的疆域四至。
州牧府正堂,袁熙正在主持召开第一次辽州军政会议。
堂内济济一堂:刺史王修、都督鲜于辅、水师都督太史慈(派贾逵为代表)、十五郡的太守(已任命八人,余者暂代)、各属国都尉、以及新选拔的胡族属吏。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胡族官员——他们穿着新制的汉官服,虽然举止还有些生硬,但神情严肃。其中就有鲜卑将领琐奴,他被任命为辽东郡尉史;乌桓降将骨进,任玄菟郡劝学官;高句丽王族高久(伊夷模的叔父),任乐浪郡丞。
“诸君,”袁熙起身,声音沉稳,“今日是辽州建制之始,也是诸君履新之时。晋王《定北令》四条纲领,需在各自任内落实。王刺史——”
王修起身:“下官在。”
“胡汉分治、内迁安置之事,由你总责。各属国都尉需每月上报安置进度,移民户籍需造册登记,分田亩数需公平核定。”
“下官领命。”
“鲜于都督——”
鲜于辅抱拳:“末将在!”
“各郡驻军整编、边防部署、官营牧场设立,由你负责。特别是曹彰将军那边的草原牧场,需与之密切配合。”
“诺!”
“贾参军,”袁熙看向贾逵,“请转告太史都督:朝鲜湾水师需在半年内完成建制,战船百艘,水兵万人。既要防倭国,也要巡海域,护商船。”
“必转达都督。”
最后,袁熙看向那些胡族官员:“诸位既受汉官,当行汉政。但晋王有言——胡汉交融,需存其长,去其短。胡人善骑射,可教汉军;胡人知草原,可助屯垦;胡人通胡语,可任翻译。望诸位不负所托。”
琐奴第一个出列,用生硬的汉语说:“州牧大人,琐奴……愿为桥梁,连汉胡。”
骨进接着说:“乌桓孩童,愿入学堂。学汉字,知汉礼,成汉人。”
高久深深一揖:“高句丽愿永为大汉藩屏。”
袁熙点头,眼中闪过欣慰。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审配生前规划的蓝图,如今正在成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