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牧府的书房内灯火通明。审配坐在主位,面前摊开一幅巨大的北疆地图。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臣,鬓发已全白,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他手中握着一封刚刚送到的密信——是夏侯惇从南皮发来的,告知四路分兵之策。
“晋王诏令已到。”审配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四路并出,永绝边患。我幽州军团的任务是——平定夫馀。”
书房内肃立着幽州文武:刺史王修、都督鲜于辅、辽州牧袁熙、骑都尉阎柔,以及齐周、鲜于银、王门、张瓒等将领。
袁熙上前一步:“审公,夫馀尉仇台趁火打劫,劫掠乐浪边境,此贼不除,辽州难安。熙请为先锋!”
审配看着袁熙,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袁家二公子,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辽州牧,但身上的锐气不减反增。
“显奕,”审配缓缓道,“你可知道,此战与以往不同?”
“请审公示下。”
“以往我们打胡虏,是击退、是驱逐、是安抚。”审配的手指在地图上夫馀的位置画了一个圈,“但这次,是灭国建制。战后,夫馀之地要设郡县,夫馀之民要编户齐民,夫馀之军要收编改造。这不是打一仗就完的事,这是要彻底改变这片土地。”
王修接口:“所以此战要快,要狠,但战后要稳,要仁。快狠是为了震慑,稳仁是为了长治。”
鲜于辅抱拳道:“末将愿率边军固守幽州北境,防止鲜卑、乌桓残部趁机作乱。”
审配点点头:“好。鲜于都督留守,王刺史统筹粮草。其余人等……”他环视众将,“随我与显奕北上,平定夫馀。”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夫馀王城在粟末水(今松花江)北岸,距蓟城八百里。现在是冬季,大雪封路,常规行军需二十日。但我们没有二十日——必须在半月内解决夫馀,然后回师震慑其他胡虏。”
“半月?”阎柔皱眉,“八百里雪原,半月要打个来回,还要攻城拔寨……太难了。”
“所以不能常规行军。”袁熙忽然开口,眼中闪着光,“用骑兵,轻装简从,只带十日干粮。一人双马,昼夜兼程。”
审配看向袁熙:“你有把握?”
“有。”袁熙坚定地说,“夫馀国力最弱,总兵力不过两万,且分散各地。尉仇台劫掠乐浪,带的应该只是王城卫队,不会超过五千。我率精骑五千,七日可抵王城下。趁其不备,速战速决。”
“五千对五千,你有必胜把握?”
“有。”袁熙走到地图前,“夫馀人善骑射,但装备简陋,战术陈旧。而且……”他顿了顿,“尉仇台志大才疏,刚愎自用。他以为汉军主力都在西、东、南三面,北面空虚,所以敢趁机作乱。这种轻敌之人,最容易中计。”
审配沉思片刻,终于点头:“好。我给你五千精骑,阎柔为副。七日内抵王城,十日内破敌。可能做到?”
“必不辱命!”袁熙单膝跪地。
“但要记住,”审配扶起他,“此战不为杀戮,而为收服。能降则降,能抚则抚。夫馀百姓,将来也是大汉子民。”
“熙谨记。”
当夜,幽州军团开始集结。
十一月十二,寅时。
蓟城北门悄然洞开。五千精骑鱼贯而出,一人双马,马衔枚,人噤声。袁熙一马当先,玄甲外罩白色披风,与雪地融为一体。阎柔紧随其后,这位胡汉皆服的宿将,对草原地形了如指掌。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燕山北麓的猎道前进。这条路更险,但更隐蔽。出发前,王修已将十万斛粮草分储在沿途三个秘密补给点——这是他在幽州经营多年建立的应急体系。
第一天,行军百里。
雪原上白茫茫一片,寒风如刀。很多士兵脸被冻伤,手裂开血口。但无人抱怨——这些多是幽州边军,习惯了这种天气。
“公子,喝口酒暖暖。”阎柔递过一个皮囊。
袁熙接过,抿了一口。烈酒下肚,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他看着前方无垠的雪原,忽然问:“阎将军,你说夫馀人为什么敢叛乱?”
阎柔咧嘴一笑:“因为他们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尉仇台那老小子,我见过几次,眼高于顶,总以为夫馀还是汉武帝时的那个‘东夷大国’。他不知道,如今的大汉,不是当年的大汉了。”
“是啊,”袁熙喃喃,“如今的大汉……”
他想起了父亲袁绍,想起了曹操、荀彧、郭嘉,想起了正在草原、在白狼山、在海上的各路大军。这个大汉,刚刚从废墟中站起,却已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第三天,他们抵达第一个补给点——燕山深处的一个隐秘山谷。谷中有十个山洞,洞里堆满了粮袋、草料、药材。
“王刺史真是神人。”袁熙感慨,“这种地方都能找到。”
“王使君在幽州二十年,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都刻在脑子里。”阎柔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