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一片倒吸冷气之声。截杀天使,焚毁诏书,这已不是寻常叛乱,而是公然与朝廷决裂,形同谋逆!
董昭继续念道,声音越发沉重:“……天使团所携玄菟、乐浪、带方三郡岁贡钱三十万、绢五千匹、战马三百,尽被公孙渊吞没。九月末,渊更遣其麾下‘辽东铁骑’三千,悍然越辽水西进,寇掠辽西郡徒河、宾徒二县,焚毁官仓,掳掠边民两千余口,辽西太守闭城自守,不敢出……”
羊祜握紧了拳头,李通、史涣等将领面现怒色。劫掠州郡,这是赤裸裸的入侵。
董昭的声音开始发颤:“……十月初,渊于襄平城外筑坛,私受其党羽‘辽东公’之号,僭用九锡,仪仗逾制,形同割据。据密探查,公孙渊自去岁起,便暗中打造楼船,扩练水军。今岁更已三次遣密使,乘海船南下,浮海联络江东孙权。其使携带辽东貂皮、人参、战马为礼,书函内容虽未悉知,然观其动向,意在南北呼应,共抗朝廷……”
“砰!”
袁绍一掌拍在案上,酒盏震翻,佳酿横流。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殿中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在舆图上辽东的位置。
“好一个公孙渊。”袁绍的声音冰冷如铁,“好一个‘辽东公’。好一个……南北呼应。”
曹操也已起身,走到舆图前。他的手指从长安向东划去,越过洛阳、许都,停在幽州辽东,然后向南,划过长江,停在建业。
“诸君请看。”曹操的声音清晰而锋利,“公孙渊今日敢杀天使,明日就敢称王;今日劫掠辽西,明日就可能兵临幽州。更致命者,是他与孙权的联络。孙权坐拥江东,野心勃勃,若与公孙渊达成盟约,一南一北,同时发难……”
他顿了顿,转身面对众人,一字一句道:“则朝廷将腹背受敌,四面皆战。届时,就不是打不打辽东的问题,而是社稷能否存续的问题。”
这话如惊雷炸响,让所有还沉浸在庆功喜悦中的人彻底清醒。
钟繇第一个反应过来,沉声道:“晋王、丞相,此患必须速除!辽东地远,若待其与江东勾结日深,羽翼丰满,则后患无穷!”
羊祜也道:“末将愿率司隶兵马为先锋!”
但辛评皱眉道:“可大军刚刚西征归来,人困马乏,急需休整。且已近深秋,北地苦寒,此时远征辽东,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我。”
杜预补充:“粮草转运更是难题。从关中运粮至辽东,千里迢迢,沿途消耗巨大。若战事迁延,恐粮草不济。”
殿中争论渐起。主战者认为当趁西征大胜之威,一鼓作气;主缓者担忧师老兵疲,天时不利;更有谨慎者提议先派使者斥责,同时加紧备战,待来年开春再图进取。
袁绍始终沉默。他目光在舆图与众人之间逡巡,最后与曹操对视一眼,二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
“够了。”袁绍的声音不大,却让殿中瞬间安静。
他走到大殿中央,环视众人:“公孙渊之罪,已非寻常叛逆。杀天使、劫州郡、僭名号、通外敌——此四罪,任何一条都当夷族。如今四罪并犯,朝廷若再迟疑,天下诸侯谁还畏服?江东孙权岂不更生异心?”
曹操接道:“此战,非打不可。而且要快打,大打,一战而定!要在孙权还未下定决心与公孙渊结盟之前,在公孙渊还未完全整合辽东力量之前,以雷霆万钧之势,犁庭扫穴,永绝后患!”
袁绍点头,沉声下令:“传令。”
殿中所有人肃立。
“一,西征大军主力,除张合所部三万留驻长安,协助钟繇镇抚关中,余部在长安休整十日,而后东归许都,听候调遣。”
“二,虎豹骑许褚和白马义从赵云即刻整备。本王与丞相,率郭嘉、贾诩、戏志才、沮授、司马懿、董昭、辛毗、程昱、许攸等谋士,及三千轻骑,星夜出发,先行东返许都。”
“三,八百里加急传令幽州审配:加固城防,集结兵马粮草,严密监视辽东动向。朝廷大军,不日即至!”
三条命令,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晋王,”钟繇急道,“您与丞相亲率轻骑先行,是否太过冒险?路途遥远,若有闪失……”
“元常放心。”袁绍摆手,“三千虎豹骑、白马义从,皆百战精锐。沿途郡县,皆在王化之内。况且——”他眼中寒光一闪,“本王倒要看看,哪个宵小敢拦王师之路!”
曹操对司马懿道:“仲达,你即刻草拟征辽方略,路上呈报。奉孝(郭嘉)、文和(贾诩),你二人随我与晋王同车,路上商议细节。”
他又看向钟繇:“元常,长安与关中,便托付给你了。稳定西疆,保障粮道,此亦大功。”
钟繇深深一揖:“臣,万死不辞!”
军令既下,雷厉风行。虎豹骑大营就在城外,这支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