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翼摇头:“错。是因为你们不熟悉汉军战法。你的副队正叫赵老三,跟我在汉中打过三年仗,最懂山地结阵、险地设伏。你把你部勇士的勇猛,加上他的经验,你的队伍就是南中营最强的刀!”
岩虎眼睛一亮:“真的?”
“军中无戏言。”张翼拍拍他肩膀,“我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后,你的队伍若能在演武中夺魁,我向诸葛都督请命,给你正式授‘忠义校尉’衔,让你独领一曲!”
“校尉?”岩虎呼吸都急促了。那是正经的汉军官职,有了它,他在族中的地位将彻底不同。
“对,校尉。”张翼正色道,“但前提是,你要先学会如何当一个合格的军官。从明日起,每日卯时,你和其他队正,都要来中军帐上一个时辰的军官课。学阵法,学号令,学带兵。”
就这样,以“授予名号”为激励,以“汉军传帮带”为手段,南中营的训练步入正轨。
训练内容也经过精心设计。上午是基础操练:队列、号令、兵器使用;下午则发挥蛮族特长:山地奔袭、丛林潜伏、攀岩泅渡。张翼、马忠将汉军的纪律与蛮族的野性相结合,摸索出一套独特的训练方法。
更关键的是待遇。南中营士卒月俸从一百五十钱到三百钱不等,军官更高。所有俸禄由都护府直接发放,不经过各部头领。这意味着,这些勇士在经济上开始独立于本部族。
消息传开,原本持观望态度的部落坐不住了。六月初,又有近千人前来应选。张翼择优选了五百,编为第二曲。
这一次,任命军官时出现了新情况。
一个永昌郡的渠帅带着五十名族人前来,直言要求:“我部五十人,要编在一队,由我统带。否则我们就不参军。”
若在以往,汉军将领或会视此为挑衅。但张翼按诸葛亮事先交代的策略,平静地问:“你能保证你这五十人严守军纪,绝对服从?”
“能!”
“若你的族人违了军纪,你可能秉公处置?”
那渠帅犹豫片刻,咬牙道:“能!”
“好。”张翼当场拍板,“你部五十人编为独立屯,你授屯长衔,暂定‘保境都尉’候选。但丑话说在前头:你的族人犯错,你负连带责任;你的队伍训练不达标,你这都尉也当不成。”
那渠帅郑重抱拳:“谢将军给机会!末将必不负所托!”
这种灵活的策略,很快在南中传为美谈。各部落头领发现,朝廷并非要夺他们的兵权,而是给他们的手下一条晋升之路。手下人有了前程,对本部的忠诚虽可能减弱,但对整个南中的归属感却在增强。
这恰恰是诸葛亮想要的效果——打破部落壁垒,构建超越部族的“南中人”身份认同。
七月十五,南中营成立两个月整。
滇池西校场再次热闹起来,但这次不再是散乱的选拔,而是整齐的演武。南中营两曲一千人,全部披上新制的皮甲,手持统一样式的兵器,列成十个方阵。
观礼台上,诸葛亮、孟获、李恢端坐中央,两侧是六十三部头领。更外围,是闻讯赶来的数千百姓。
辰时正,鼓声三通。
张翼、马忠并骑入场,身后跟着二十名军官——其中十二人是蛮族渠帅,八人是汉军老兵。这个比例,让观礼的头领们暗暗点头。
“南中营演武,开始!”张翼令旗一挥。
第一个项目是队列行进。十个方阵依次通过观礼台,步伐虽不如汉军精锐整齐,但那股剽悍之气却扑面而来。尤其是经过本部头领面前时,士卒们总会不自觉地挺直腰杆,眼中闪烁着自豪。
孟获看着自己部族的几个勇士走过,低声对诸葛亮道:“两个月前,他们还只知道蛮干。如今竟能走出这样整齐的步伐……张、马二位将军,真乃练兵奇才。”
诸葛亮微笑:“更难得的是,带他们的军官,多半是你南中人。”
第二个项目是实战演练。水战队在临时挖出的水塘中演示泅渡、潜袭;弓弩队在百步外射击草靶,命中率竟有七成;刀盾队、长矛队模拟山地攻防,虽显粗糙,但战术意识已有雏形。
最精彩的是丛林战演练。哀牢部与越嶲部的两支小队,在预设的丛林区域内进行对抗。他们利用地形设伏、迂回、偷袭,将蛮族天生的山林作战能力发挥得淋漓尽致。虽然最后因配合失误而未能决出胜负,但那灵动的战术,让观礼的汉军将领都暗自喝彩。
演练完毕,全体集结。
张翼策马至观礼台前,抱拳禀报:“禀都督、安抚使、都护!南中营两曲千人,演武完毕,请检阅!”
诸葛亮起身,走到台前。他目光扫过那一千张黝黑而坚毅的面孔,缓缓开口:
“今日,吾见南中勇士,已初具强军气象!此非张、马二位将军之功,实乃诸位自身之志、各部头领支持之果!”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为彰军功,现授予首批军官正式职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