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峻、傅彤、辅匡率部构筑三道防线,从北、东、西三面围困滇池,但留南面水路不封——那是通往乌戈国的方向。
命文丑、颜良各率骑兵游弋外围,随时准备阻击援军。
命向宠、霍弋、傅佥率轻骑哨探,严密监控乌戈军动向。
最后,他看向费祎、蒋琬、姜维三位参军:“你们各写一篇《告南中军民书》。一篇言朝廷仁德,一篇言归附之利,一篇言负隅之祸。写成后,命降兵射入滇池城中。”
众将领命。诸葛亮又补充道:“严都督、李都督,益州军负责的第二条粮道需加紧修建。待滇池围城开始,三万大军的粮草供给,不容有失。”
严颜、李严齐声道:“遵命!”
诸将散去后,帐中只剩诸葛亮与姜维。姜维忍不住问:“都督留南面水路不封,可是要放孟获求援?”
“非但要让他求援,还要让他看清谁是真盟友。”诸葛亮目光深邃,“乌戈国若救,我便打乌戈;乌戈若不救,孟获最后的幻想也就破灭了。”
“可乌戈军尚有五千余人……”
“乌戈国主是聪明人。”诸葛亮微微一笑,“他会算账:救孟获,要赔上最后的精锐;不救,还能保全实力回国。你说,他会选哪个?”
姜维恍然:“所以都督才让向宠他们监控乌戈军,却不主动进攻?”
“正是。”诸葛亮望向帐外南方的天空,“这场仗,打到这个份上,刀兵已是次要。真正较量的,是人心。”
三日后,探马来报:乌戈军拔营南撤,孟获遣使追送粮草千石,乌戈国主收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同日,滇池城中。
孟获站在城头,看着南方乌戈军离去的烟尘,面无表情。身边只剩下妻弟带来洞主和不足十名亲信头领。
“大王,粮草已不足二十日……”带来洞主低声道。
孟获抬手止住他:“知道了。”
他转身下城,走向祖庙。庙中供奉着孟氏历代先祖的牌位。孟获点燃三柱香,跪在蒲团上,久久不语。
庙外,传来士卒的争吵声——是为了争抢今日份的稀粥。
带来洞主在门外低声道:“大王,汉军射来了书信,城中……已有士卒偷偷传阅。”
孟获依旧跪着,仿佛没听见。
香火袅袅,映着他晦暗不明的脸。这位称雄南中十余年的蛮王,第一次感到,自己可能真的错了。
但他还不能认输。至少,不能这样认输。
他站起身,走到庙外,对带来洞主道:“传令,从今日起,我军粮减半。我的那份,分给伤兵。”
“大王!”
“照做。”孟获望向北面汉军营地方向,眼中重新燃起火焰,“告诉诸葛亮,我孟获,还没败!”
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少了以往的狂傲,多了几分悲壮。
而五十里外的汉军大营中,诸葛亮正看着滇池方向的炊烟。
姜维在旁道:“炊烟比昨日少了两成。”
“嗯。”诸葛亮点头,“传令各营,准备进军。六擒孟获的时机,快到了。”
南中的天,要变了。而这场变了的天,将会以一种孟获从未想过的方式,决定他和南中万千族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