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墙封死。此时营外杀声四起,颜良、文丑各率伏兵从左右杀来,将蛮军团团围住。
“孟获!还不下马受缚!”文丑的吼声如雷。
孟获双目赤红,率藤甲卫队向文丑方向猛冲:“随我杀出去!”
藤甲兵结阵冲锋,确实悍勇。文丑部一时难以抵挡,阵线被冲开缺口。孟获眼看就要冲出重围,斜刺里突然杀出一军——正是颜良!
“哪里走!”颜良大刀如虹,直取孟获。
孟获举刀相迎,两马交错,兵刃相交,火花四溅。战不三合,颜良卖个破绽,孟获一刀劈空,身子前倾。颜良回身一刀背拍在孟获背上,将他击落马下。
“绑了!”
左右亲兵一拥而上,将孟获捆得结实。主将被擒,蛮军顿时大乱,或降或逃,被汉军尽数歼灭。
此时天已微亮。汉军大营中,诸葛亮升帐。孟优被从营帐中“请”出——他昨夜被特别“照顾”,酒中下了蒙汗药,至今头昏脑涨。
当他看到被绑成粽子似的孟获时,脸色瞬间惨白。
“孟优将军,”诸葛亮的声音平和,“昨夜营中三堆烽火,可是你所为?”
孟优扑通跪地:“都督明鉴!那火……那火是……”
“是我命人点的。”诸葛亮替他说完,“只为请令兄入营一叙。”
孟获被按跪在地,挣扎怒吼:“诸葛亮!你用奸计!”
“奸计?”诸葛亮羽扇轻摇,“孟获,是你派弟诈降在先,欲里应外合夜袭我营。我将计就计,设伏相待,何奸之有?”
孟获一窒,看向孟优。孟优低头不敢对视。
诸葛亮继续道:“你让孟优诈降,许他若得手便在营中燃三堆烽火。我不过提前帮你点了这火,请你入营罢了。怎么,只许你用诈降计,不许我将计就计?”
帐中众将哄笑。
孟获面红耳赤,额上青筋暴起,半晌憋出一句:“此非我之败!乃是我弟误事,露了破绽!”
孟优猛地抬头,眼中含泪:“大哥,我……”
“闭嘴!”孟获厉喝,“若非你无用,岂会被人识破!”
诸葛亮看着这兄弟相斥的一幕,轻轻摇头:“孟获,你每败一次,便有一番说辞。一擒说山路不熟,二擒说误饮毒水,三擒说藤甲怕火,今次又说弟弟误事。何时你才能明白,败就是败,无须借口?”
孟获咬牙不语。
“松绑。”诸葛亮淡淡道。
左右再次为孟获解缚。这已是第四次。
孟获活动着手腕,死死盯着诸葛亮,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却终究没敢再动手——帐中颜良、文丑一左一右,手按刀柄,目光如电。
“你可以走了。”诸葛亮挥手,“带着你弟弟一起。下次若再战,望你能凭真本事,而非诈降诡计。”
孟获一把拉起孟优,转身就走。到帐门时,他忽然停步,回头道:“诸葛亮,下次我必堂堂正正胜你!”
“拭目以待。”诸葛亮微笑。
待孟获兄弟离去,文丑忍不住道:“都督,这次他连借口都如此牵强,分明已心虚了。”
严颜抚须道:“四次被擒,四次被释。便是铁石心肠,也该有所触动。他今日那句‘堂堂正正’,倒是比从前那些借口,像样些了。”
李严点头:“至少承认了要用‘堂堂正正’的手段。”
诸葛亮望着帐外渐亮的天色,缓缓道:“他的心防,已开始松动。只是骄傲如他,需要更多的败,才能学会低头。传令全军,休整三日。下次孟获再来,便是他倾尽全力之时——那时,距离他真正心服,便不远了。”
众将领命。姜维跟在诸葛亮身后出帐,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孟获离去的方向。
南中的晨雾正在散去,远山轮廓渐渐清晰。姜维忽然觉得,这场漫长的“攻心”之战,就像这晨雾消散的过程——缓慢,却不可逆转。
而孟获心中的那层“雾”,也终将在一次又一次的擒与纵中,逐渐散去。只是不知,还要经历几次这样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