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蜀的文武百官抵达洛阳,永平节度使兼侍中马全说:“国家灭亡,落到这般地步,活着还不如死了!” 于是绝食而死。李嗣源任命后蜀的平章事王锴等人担任各州府的刺史、少尹、判官、司马,也有一些人重新返回了蜀地。
辛丑日,滑州都指挥使于可洪等人放火作乱,攻打驻守在滑州的魏博军队三个指挥,将他们驱逐出城。
乙巳日,李嗣源颁布敕令:“我的名字是两个字,只要不连在一起称呼,就不需要避讳。”
戊申日,李嗣源加封西川节度使孟知祥兼任侍中。
李继曮抵达华州,听说洛阳发生叛乱,于是再次返回凤翔;李嗣源为了安抚李继曮,下令诛杀了柴重厚。
高季兴上表请求将夔州、忠州、万州三州划归荆南管辖,李嗣源下诏答应了他的请求。
安重诲依仗着李嗣源的恩宠,骄横跋扈。殿直马延不小心冲撞了他的前导队伍,安重诲立刻下令将马延斩首于马前。御史大夫李琪将这件事上奏给李嗣源。秋季,七月,安重诲禀告李嗣源,下达诏书,声称马延冒犯重臣,告诫朝廷内外的官员要引以为戒。
于可洪和驻守滑州的魏博军队将领互相上奏,指控对方发动叛乱。李嗣源派遣使者前去调查核实,查明了真相。辛酉日,李嗣源下令将于可洪在闹市斩首,带头作乱的滑州左崇牙全营的士兵,全部灭族;协助叛乱的右崇牙两长剑建平的将校一百人,也全部灭族。
壬申日,李嗣源开始下令,让文武百官每五天入朝觐见一次,轮流上奏政事。
契丹皇帝耶律阿保机攻打渤海国,攻克了渤海国的夫馀城,将夫馀城改名为东丹国。任命他的长子耶律突欲镇守东丹国,号称人皇王;任命次子耶律德光留守西楼,号称元帅太子。李嗣源派遣供奉官姚坤出使契丹,向契丹皇帝报告庄宗驾崩的消息。契丹皇帝听说庄宗被乱兵弑杀,放声痛哭说:“他是我的朝定啊。我正打算出兵援救他,因为渤海国还没有攻克,没能前往,才导致我的朝定落到这般下场。” 痛哭不止。契丹语中的 “朝定”,就相当于汉语中的 “朋友”。契丹皇帝又对姚坤说:“现在你们的天子听说洛阳有危难,为什么不出兵援救?” 姚坤回答说:“因为路途遥远,来不及援救。” 契丹皇帝说:“那么为什么要另立天子?” 姚坤说:“现在中国没有君主,我们的唐天子是迫不得已才登基称帝的;这就像天皇王您当初建立契丹国一样,难道是用武力强行夺取的吗!” 契丹皇帝说:“这话说得有道理。” 又说:“我听说我的朝定专门喜好声色犬马,打猎游玩,不体恤军队和百姓,他落到这般下场,也是应该的。我自从听说他的所作所为之后,全家都不再饮酒,遣散了伶人,释放了猎鹰和猎犬。如果我也效仿我的朝定的所作所为,契丹国也会自取灭亡的。” 又说:“我的朝定和我虽然是世代交好,但是他却多次和我激烈交战。我对于现在的天子,没有任何怨恨,完全可以两国修好。如果你们愿意把黄河以北的土地割让给我,我就再也不会向南入侵了。” 姚坤说:“这不是我作为使臣所能擅自决定的事情。” 契丹皇帝大怒,将姚坤囚禁起来。过了十几天,契丹皇帝又召见姚坤,说:“黄河以北的土地,恐怕难以得到,得到镇州、定州、幽州这三个州,也可以。” 于是拿出纸笔,催促姚坤写下割让土地的文书。姚坤坚决不肯写,契丹皇帝想要杀死他,韩延徽劝谏,契丹皇帝才又将姚坤囚禁起来。
丙子日,李嗣源将庄宗安葬在雍陵,庙号为庄宗。
丁丑日,镇州留后王建立上奏,说涿州刺史刘殷肇拒不接受朝廷派去接替他的官员,图谋发动叛乱,已经率军讨伐并擒获了他。
己卯日,李嗣源在应州设置彰国军。
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豆卢革、韦说在皇帝面前上奏政事,有时态度不够恭敬;文武百官的俸禄都折算成实物发放,只有豆卢革父子领取的是现钱;文武百官从五月才开始领取俸禄,只有豆卢革父子从正月就开始领取。因此,朝廷上下议论纷纷,一片沸腾。韦说把自己的孙子当作儿子,上奏请求授予官职;又接受了候选官员王傪的贿赂,任命他担任京城附近的官职。皇帝直接下令,任命库部郎中萧希甫为谏议大夫,豆卢革、韦说将诏书封还,不肯执行。萧希甫因此对他们怀恨在心,于是上疏说:“豆卢革、韦说对前朝不忠,一味地阿谀奉承,取悦他人。” 趁机诬告说:“豆卢革强行夺取百姓的田地,纵容自己的佃户杀人;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