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唐僖宗、唐昭宗的时代,宦官的势力虽然十分强盛,但从来没有担任过节度使的。蜀国的安重霸劝说王承休请求担任秦州节度使。王承休对蜀主说:“秦州有很多美貌的女子,我请求为陛下挑选一些,进献给皇宫。” 蜀主答应了他的请求。庚午日,蜀主任命王承休为天雄节度使,封为鲁国公,把龙武军作为王承休的牙兵。
乙亥日,蜀主任命前武德节度使兼中书令徐延琼为京城内外马步都指挥使。徐延琼凭借外戚的身份,地位超过了王宗弼,位居旧将之上。众人都感到愤愤不平。壬午日,北京上奏,契丹侵犯岚州。
辛卯日,蜀主改明年的年号为咸康。
卢龙节度使李存贤去世。
这一年,蜀主改封普王宗仁为卫王,雅王宗辂为幽王,褒王宗纪为赵王,荣王宗智为韩王,兴王宗泽为宋王,彭王宗鼎为鲁王,忠王宗平为薛王,资王宗特为莒王。宗辂、宗智、宗平都被免去了军使的职务。
春季,正月,甲午朔日,蜀国实行大赦。
丙申日,皇帝敕令有关部门改葬唐昭宗和唐少帝,最终因为费用不足而作罢。
契丹军队侵犯幽州。
庚子日,皇帝从洛阳出发;庚戌日,抵达兴唐府。
皇帝下诏命令平卢节度使符习修筑酸枣县的遥堤,以此来抵御黄河决口的水患。
当初,李嗣源率军北征契丹,路过兴唐府时,东京的武库中存放着专供皇帝使用的精制铠甲。李嗣源发公文给东京副留守张宪,调取五百领铠甲。张宪因为军情紧急,来不及上奏就把铠甲拨给了他。皇帝大怒,说:“张宪竟敢不遵奉诏令,擅自把我的铠甲送给李嗣源,这是什么用意!” 于是罚扣张宪一个月的俸禄,还下令让他亲自前往军中取回铠甲。皇帝因为义武节度使王都即将入朝,想要开辟一块球场。张宪说:“这里是陛下当年登基的行宫朝堂,前年陛下就在这里即位。当时的祭坛不能毁掉,请求在行宫的西面开辟球场。” 过了几天,球场还没有修成,皇帝就下令毁掉即位时的祭坛。张宪私下对郭崇韬说:“这个祭坛,是陛下用来祭祀上天、接受天命的地方,怎么能毁掉呢!忘记上天、背弃根本,没有比这更不吉利的事了。” 郭崇韬从容地把这话转告给皇帝,皇帝却立刻下令让两名虞候前去毁掉祭坛。
二月,甲戌日,朝廷任命横海节度使李绍斌为卢龙节度使。
丙子日,李嗣源上奏,在涿州击败了契丹军队。
皇帝对契丹的侵扰感到忧虑,和郭崇韬商议对策。他认为,有威名的老将几乎都已凋零殆尽,李绍斌的地位和声望向来都很卑微。于是打算调李嗣源去镇守真定,作为李绍斌的声援。郭崇韬觉得这个安排十分妥当。当时郭崇韬兼任真定节度使,皇帝想调他去镇守汴州。郭崇韬推辞说:“臣在内掌管枢密院的机要事务,在外参与国家大政,已经富贵到了极点,何必还要再兼任藩镇节度使呢?况且群臣中有的人跟随陛下多年,身经百战,所得到的不过是一个州的官职。臣没有立下过汗马功劳,只是因为跟随在陛下左右,时常辅佐陛下谋划圣策,才得到如今的地位,心中常常感到不安。现在陛下如果委任贤能有功的人,让臣解除节度使的职务,这才是臣最大的心愿。再说汴州是关东的交通要道,土地肥沃、人口繁多。臣既然不能亲自到任治理,只是让别人代理职权,这和把汴州变成一座空城有什么区别!这不是巩固国家根基的做法。” 皇帝说:“朕深知你对朝廷的忠心。但你为朕出谋划策,袭取汶阳,固守黄河渡口,之后又从这条路乘虚直捣大梁,成就了朕的帝王大业,这难道是身经百战的功劳能比得上的吗!如今朕贵为天子,怎么能让你连一寸封地都没有呢!” 郭崇韬还是执意推辞,皇帝最终只好答应了他。庚辰日,朝廷调任李嗣源为成德节度使。南汉主听说皇帝消灭了后梁,心中十分恐惧,派遣宫苑使何词入朝进贡,同时暗中窥探中原的强弱虚实。甲申日,何词抵达魏州。等到他返回南汉后,说皇帝骄奢淫逸,不理朝政,不值得畏惧。南汉主听了之后大喜,从此不再和中原往来。皇帝生性刚愎自用,争强好胜,不愿意把权力交给臣下。进入洛阳之后,他听信伶人、宦官的谗言,对老将们十分疏远猜忌。李嗣源的家在太原,三月,丁酉日,他上表请求任命卫州刺史李从珂为北京内牙马步都指挥使,方便照顾家中的事务。皇帝大怒,说:“李嗣源手握兵权,镇守大藩,军政大权都在朕的手中,他怎么敢为自己的儿子奏请官职!” 于是将李从珂贬为突骑指挥使,率领几百名士兵驻守石门镇。李嗣源又担忧又害怕,上书申辩,过了很久,皇帝的怒气才消解。辛丑日,李嗣源请求前往东京朝见皇帝,皇帝没有准许。郭崇韬因为李嗣源功劳高、地位重,也很忌惮他,私下对人说:“总管令公李嗣源,不会久居人下,皇家的子弟都比不上他。” 他还秘密劝说皇帝召李嗣源入京担任宿卫,解除他的兵权,甚至劝皇帝除掉李嗣源,皇帝都没有听从。
己酉日,皇帝从兴唐府出发,从德胜渡过黄河,途经杨村、戚城,视察当年作战的地方,指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