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十月丙戌日初一,朝廷任命朱全忠为诸道兵马元帅,允许他另外开设元帅府。当天,朱全忠部署手下的将士,准备返回大梁,却突然改变主意,想要趁着胜利的势头,出兵攻打淮南。敬翔劝谏说:“如今出兵还不到一个月,就平定了两个强大的藩镇,开拓了几千里的疆土,远近的人听到之后,没有不震惊畏惧的。这样的威望来之不易,不如暂且返回大梁,休整军队,等待时机再采取行动。” 朱全忠没有听从敬翔的劝谏。
朝廷将昭信军改名为戎昭军,仍然分割均州,划归戎昭军统辖。
辛卯日,朱全忠率领大军从襄州出发。壬辰日,朱全忠的大军抵达枣阳,遇到大雨。大军从申州前往光州,道路狭窄险峻,又泥泞不堪,人马都十分疲惫,士兵们还没有换上冬天的衣服,很多人都逃跑了。朱全忠派人对光州刺史柴再用说:“你如果献城投降,我就任命你为蔡州刺史;如果不投降,我就下令屠城!” 柴再用严加防备,身穿铠甲登上城楼,见到朱全忠的使者,跪拜叩首,十分恭敬地说:“光州城小兵弱,确实不值得您费心攻打。您如果先攻下寿州,我就会不攻自降。” 朱全忠于是率军放弃攻打光州,继续前进。
起居郎苏楷是礼部尚书苏循的儿子,向来没有才能和德行,乾宁年间考中进士,昭宗亲自复试的时候,把他的进士资格罢免了,并且下令永远不许他再参加科举考试。甲午日,苏楷率领同僚上奏朝廷说:“谥号的美丑好坏,做臣子的不能私自决定,先帝昭宗的谥号过于溢美,请朝廷重新详细商议。” 朝廷把这件事下发给太常寺处理,丁酉日,张廷范上奏朝廷,请求把昭宗的谥号改为恭灵庄愍孝皇帝,庙号改为襄宗,昭宣帝下诏批准。
杨渥抵达广陵。辛丑日,杨行密秉承皇帝的旨意,任命杨渥为淮南留后。
戊申日,朱全忠率领大军从光州出发,结果在途中迷失方向,走了一百多里的冤枉路,又遇到大雨,等到大军抵达寿州的时候,寿州的守军已经坚壁清野,做好了防备。朱全忠想要率军包围寿州,却没有树木可以用来建造营寨的栅栏,于是只好率军撤退,驻守在正阳。
癸丑日,朝廷将成德军改名为武顺军。
十一月丙辰日,朱全忠率领大军渡过淮河,向北撤退,柴再用率军偷袭朱全忠的后军,斩杀三千人,缴获的军用物资数以万计。朱全忠后悔没有听从敬翔的劝谏,心里越发烦躁愤怒。丁卯日,朱全忠率领大军返回大梁。
在此之前,朱全忠急于逼迫昭宣帝禅位给自己,暗中派遣蒋玄晖等人谋划这件事。蒋玄晖和柳璨等人商议:认为自从魏、晋以来,凡是禅代皇位的,都是先被封为大国的国王,再加授九锡的特殊礼遇,然后才接受禅位,所以应当按照这个顺序来进行。于是他们先奏请朝廷,任命朱全忠为诸道兵马元帅,以此表示禅代的事情循序渐进,又任命刑部尚书裴迪为送宫告使,前往大梁,赐给朱全忠任命的诏书。朱全忠看到诏书之后,勃然大怒。宣徽副使王殷、赵殷衡嫉妒蒋玄晖的权势和恩宠,想要取代他的位置,于是趁机在朱全忠面前诬陷蒋玄晖说:“蒋玄晖、柳璨等人想要延长唐朝的国祚,所以故意拖延禅代的事情,等待变故。” 蒋玄晖听说之后,心里十分害怕,亲自前往寿春拜见朱全忠,详细说明自己的计划。朱全忠说:“你们这些人巧言令色,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来阻挠我,就算我不接受九锡的礼遇,难道就不能做天子吗!” 蒋玄晖说:“唐朝的国祚已经耗尽,天命归于您,无论聪明还是愚笨的人都知道这一点。我和柳璨等人不敢背叛您,只是因为如今晋、燕、岐、蜀都是我们的强敌,您如果仓促接受禅位,他们一定不会心服口服,所以我们不得不尽量遵循道义名分,然后再夺取皇位,这都是想要为您创立万世的基业啊。” 朱全忠怒斥蒋玄晖说:“你这个奴才,果然是背叛我了!” 蒋玄晖惶恐不安,告辞返回洛阳,和柳璨商议,准备为朱全忠加授九锡。当时昭宣帝即将在南郊举行祭祀天地的大典,文武百官已经开始练习礼仪,裴迪从大梁返回洛阳,说朱全忠发怒了,说:“柳璨、蒋玄晖等人想要延长唐朝的国祚,所以才忙着举行郊祀大典。” 柳璨等人心里害怕,庚午日,他们上奏朝廷,请求把郊祀大典改到第二年正月的上辛日举行。赵殷衡原本姓孔,名叫孔循,是朱全忠家乳母的养子,所以冒姓赵,后来逐渐显贵,才恢复了原来的姓名。
壬申日,赵匡明抵达成都,王建把他当作客人招待。
昭宗去世的噩耗传来,朝廷派遣告哀使司马卿前往蜀地,向王建宣谕,到这个时候,司马卿才进入蜀地的边境。西川掌书记韦庄为王建出谋划策,让武定节度使王宗绾告诉司马卿说:“蜀地的将士世代蒙受唐朝的恩德,去年听说皇帝的车驾向东迁徙,我们总共上了二十道奏表,都没有得到回复。不久之后,有从汴州逃来的士兵,说先帝已经遭到朱全忠的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