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朝廷加封李克用为守中书令,恢复李罕之的官爵;将张浚再次贬为绣州司户。
韦昭度率领各道军队十几万人讨伐陈敬瑄,耗时三年却没能攻克成都,军粮运输也接济不上,朝廷商议想要停战。三月乙亥日,皇上下诏恢复陈敬瑄的官爵,命令顾彦朗、王建各自率领部众返回本镇。
王师范派遣都指挥使卢弘攻打棣州刺史张蟾,卢弘却率领军队返回,反过来攻打王师范。王师范派人携带重金前去迎接卢弘,说:“我年少无知,才能低下,不堪担当重任,希望能够退位让贤,保全性命,这就是您的仁德了。” 卢弘因为王师范年纪轻轻,就相信了他的话,没有设置防备。王师范暗中对小校、安丘人刘鄩说:“你如果能杀死卢弘,我就任命你为大将。” 卢弘进入城中后,王师范埋伏下士兵设宴款待他,刘鄩在宴席上杀死卢弘以及他的几名党羽。王师范安抚慰问士兵,重重奖赏并对天盟誓,亲自率军攻打棣州,活捉张蟾后将其斩首。崔安潜逃回京城。王师范任命刘鄩为马步副都指挥使。朝廷下诏,任命王师范为平卢节度使。
王师范性情谦和恭谨,喜爱学习,每当本地的县令到任时,他都会准备好仪仗卫队前去拜见;县令不敢接受他的拜见,王师范就命令客将强行扶着县令坐在厅堂的座位上,自己则在庭院中自称 “百姓王师范”,向县令行跪拜之礼。手下的僚佐有的劝谏他不必如此,王师范说:“我敬重家乡的父母官,是为了教导子孙后代不要忘本。”
张浚走到蓝田时,逃奔到华州依附韩建,与孔纬一起暗中向朱全忠求救。朱全忠向朝廷上表,为孔纬、张浚申诉冤屈,朝廷迫不得已,只好准许他们自行安排去处。孔纬走到商州后又返回,也在华州居住下来。
邢洺节度使安知建暗中与朱全忠勾结,李克用向朝廷上表,请求任命李存孝取代安知建。安知建心生恐惧,逃奔青州,朝廷任命他为神武统军。安知建率领麾下三千人准备前往京城,途经郓州时,朱瑄因为和李克用正交好,就在黄河岸边设下伏兵,将安知建斩杀,并把他的首级传送到晋阳。
夏季,四月,有彗星出现在三台星的位置,向东运行进入太微垣,彗尾长达十多丈。甲申日,朝廷大赦天下。
成都城中粮食匮乏,被遗弃的婴儿遍布道路。有百姓偷偷潜入韦昭度的行营购买粮食,再带进城中,巡逻的士兵抓获这些人后,禀报给韦昭度,韦昭度说:“全城的百姓都饿得厉害,我怎能忍心不救他们!” 于是下令释放这些人,不再追究。也有人将此事禀报给陈敬瑄,陈敬瑄说:“我遗憾自己没有办法救济挨饿的百姓,他们能这样做,就不要禁止了。” 从此私自贩卖粮食的人越来越多,但他们每次带进城的粮食也不过一斗一升。百姓们把竹筒截成直径一寸半、深度五分的容器,用这个量米售卖,每筒米要卖一百多钱,城中饿死的人到处都是。
军队和百姓中,强者欺凌弱者,将领官吏即便斩首示众也无法禁止;于是官府又制定更加严酷的法令,有的腰斩,有的斜劈,被处死的人接连不断,但违法的行为依然没有停止。人们对砍杀的景象已经习以为常,不再感到恐惧。官吏和百姓的处境日益窘迫,很多人谋划出城投降,陈敬瑄将这些人的宗族党羽全部逮捕诛杀,手段极其残忍恶毒。内外都指挥使、眉州刺史、成都人徐耕,生性仁慈宽厚,保全救活的人有几千名。田令孜对他说:“你掌管生杀大权,却没有处死一个人,难道是怀有异心吗?” 徐耕心生畏惧,当天夜里,就把监狱里的俘虏押到街市上处死。
王建看到停战的诏书后,说:“大功即将告成,怎能就此放弃!” 于是和周庠商议对策,周庠劝说王建请求韦昭度返回朝廷,由自己独自攻打成都,攻克之后占据此地。王建向朝廷上表称:“陈敬瑄、田令孜的罪行不可赦免,臣愿意拼死效力,以求平定叛乱,获得成功。” 韦昭度拿他没有办法,因此没能东返朝廷。王建又劝韦昭度说:“如今关东的藩镇相互吞并,这是国家的心腹大患,相公应当尽早返回朝堂,与天子共同谋划对策。陈敬瑄不过是疥癣一般的小毛病,臣能够慢慢制服他,交付给臣来办理,一定可以成功!” 韦昭度犹豫不决。
庚子日,王建暗中命令东川将领唐友通等人,在韦昭度行营的门口擒获他的亲信官吏骆保,将其分尸吃掉,声称骆保盗取军粮。韦昭度大为恐惧,急忙声称身患重病,将节度使的印信和旌节授予王建,发布公文任命王建为三使留后兼行营招讨使,当天就动身东归朝廷。王建将韦昭度送到新都,在他的马前跪下敬酒,哭着行跪拜之礼后告别。韦昭度刚一出剑门,王建就派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