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襄王李煴,是唐肃宗的玄孙,身患疾病,没能跟上僖宗的车驾,留在遵涂驿,被朱玫俘获,朱玫带着他一同返回凤翔。
庚戌日,李克用返回太原。
二月,王重荣、朱玫、李昌符再次上表,请求诛杀田令孜。
朝廷任命前东都留守郑从谠为守太傅兼侍中。
朱玫、李昌符指使山南西道节度使石君涉在险要之地设置栅栏,阻断交通,烧毁驿站,僖宗只好改道前行。山路崎岖不平,邠宁的军队在后面紧追不舍,僖宗一行人多次陷入危急境地,才勉强抵达山南地区。三月壬午日,石君涉放弃镇所,逃奔朱玫。
癸未日,留在凤翔的文武百官萧遘等人,罗列田令孜及其党羽韦昭度的罪状,请求将他们处死。起初,韦昭度通过宫中供奉僧人澈结交宦官,才得以升任宰相。澈的师父知玄鄙视澈的所作所为,韦昭度每次和同僚去拜见知玄,都向他行跪拜礼,知玄却只是拱手作揖,让他们到澈那里去喝茶。
山南西道监军、冯翊人严遵美在西县迎接僖宗。丙申日,僖宗的车驾抵达兴元。
戊戌日,朝廷任命御史大夫孔纬、翰林学士承旨、兵部尚书杜让能同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保銮都将李鋋等人在凤翔击败邠宁的军队。
朝廷加授王重荣为应接粮料使,命令他调运绛州、晋州的十五万斛粮食,接济朝廷使用。王重荣上表声称,只要田令孜没有被诛杀,他就拒不奉诏。
朝廷任命尚书左丞卢渥为户部尚书,充任山南西道留后;任命严遵美为内枢密使。派遣王建率领本部兵马戍守三泉,晋晖以及神策军使张造率领四都的兵马屯驻黑水,抢修栈道,以便往来通行。朝廷遥授王建为壁州刺史。将帅遥领州镇官职的惯例,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陈敬瑄猜忌东川节度使高仁厚,想要除掉他。遂州刺史郑君立起兵,攻陷汉州,向成都进军。陈敬瑄派遣部将李顺之前去迎战,郑君立战败身亡。陈敬瑄又调发维州、茂州的羌人军队,攻打高仁厚,将他杀死。
朱玫认为田令孜就在天子身边,终究难以铲除,于是对萧遘说:“皇上流离迁徙已经六年,中原地区的将士冒着箭林石雨冲锋陷阵,百姓们供应粮草物资,战死饿死的人,十成中减少了七八成,才勉强收复京城。天下之人正庆幸皇上的车驾返回宫中,皇上却把平定叛乱的功劳,都归给宦官们,让他们获得荣耀,还把大权交给他们,致使朝纲败坏,藩镇受到侵扰,最终招来祸乱。我前些天奉您的命令前来迎接皇上的车驾,不仅没有得到信任理解,反而被看作是胁迫君主。我们这些人报效国家的忠心已经尽到了,讨伐贼寇的力量也已经用尽了,怎么能低头帖耳,受制于宦官的手下呢!大唐皇室的子孙还有很多,您为什么不另作打算,来为国家谋求利益呢?”
萧遘说:“皇上登基已经十多年,没有大的过错。只是因为田令孜在身边独揽大权,才使得皇上坐不安稳。皇上每次说起这件事,都痛哭流涕不止。最近皇上本来没有出行的打算,田令孜却在御帐前布置军队,逼迫皇上出发,连等到天亮都不允许。所有的罪过都在田令孜身上,谁不知道呢!您对皇室尽心尽力,正应该率领军队返回镇所,上表迎接皇上的车驾。废立君主是重大的事情,即便是伊尹、霍光那样的贤臣,都觉得十分艰难,我不敢听从您的命令!”
朱玫退出后,宣扬说:“我要拥立一位大唐皇室的亲王做皇帝,有敢提出异议的人,一律斩首!”
夏季四月壬子日,朱玫逼迫留在凤翔的文武百官尊奉襄王李煴暂时代理军国政事,让他秉承皇帝旨意任命官员,同时派遣大臣进入蜀地迎接僖宗,在石鼻驿与百官盟誓。朱玫让萧遘撰写册封李煴的册文,萧遘以文思衰退为由推辞;朱玫于是让兵部侍郎、判户部郑昌图来撰写。乙卯日,李煴接受册封。朱玫自己兼任左、右神策十军使,率领百官尊奉李煴返回京城长安。朝廷任命郑昌图为同平章事、判度支、盐铁、户部,各自设置副使,三司的事务全部委托给他处理。留在河中的百官崔安潜等人,向襄王李煴献上奏笺,恭贺他接受册封。
田令孜自知不被天下人所容,于是举荐枢密使杨复恭为左神策中尉、观军容使,自己则请求担任西川监军使,前去依附陈敬瑄。杨复恭排斥田令孜的党羽,将王建调出京城,担任利州刺史;任命晋晖为集州刺史,张造为万州刺史,李师泰为忠州刺史。
五月,朱玫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萧遘为太子太保;自己加授侍中、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加授裴澈判度支,郑昌图判户部;任命淮南节度使高骈兼中书令,充任江、淮盐铁、转运等使、诸道行营兵马都统;任命淮南右都押牙、和州刺史吕用之为岭南东道节度使。朱玫大行封官拜爵之事,以此取悦各个藩镇。他派遣吏部侍郎夏侯潭到河北地区安抚晓谕,户部侍郎杨陟到江淮地区安抚晓谕。各个藩镇中,接受他任命的占了十分之六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