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辰(十三日),振武军奏报吐蕃五万余骑兵到达拂梯泉。辛未(二十八日),丰州奏报吐蕃万余骑兵到达大石谷,掳掠回鹘入贡后归国的人员。
左神策军吏李昱向长安富人借贷八千缗钱,满三年未偿还,京兆尹许孟容将其逮捕并加上刑具关押,设定期限让他偿还,说:“期满未还清,当处死。”神策军全军大惊。神策军中尉向皇上申诉,皇上派宦官宣旨,命将李昱交付本军处置,许孟容不放人。宦官再次前来,许孟容说:“臣不遵诏命,罪当处死。但臣为陛下治理京畿,不抑制豪强,怎能肃清京师!钱未还清,李昱不可放回。”皇上赞许他刚直而予以准许,京师震动。
皇上派宦官谕示王承宗,让他送薛昌朝回德州。王承宗不遵诏命。冬季,十月,癸未(十一日),下制削夺王承宗官职爵位,任命左神策军中尉吐突承璀为左、右神策军、河中、河阳、浙西、宣歙等道行营兵马使、招讨处置等使。翰林学士白居易上奏,认为:“国家征伐,应当责成将帅,近年才开始以宦官为监军。从古至今,没有征调天下兵马,专令宦官统领的。如今神策军既不设置行营节度使,那么吐突承璀就是制将(主将)。他又充任诸军招讨处置使,那么吐突承璀就是都统。臣担心四方听说后,必定轻视朝廷;四方夷狄听说后,必定讥笑中国。陛下忍心让后代相传,说以宦官为制将、都统是从陛下开始的吗!臣又担心刘济(幽州)、张茂昭(义武)及范希朝(河东)、卢从史(昭义)乃至各道将校都会以受吐突承璀指挥为耻,军心既不齐,功业从何建立!这是帮助王承宗实施计谋而挫伤诸将的势头。陛下顾念吐突承璀辛劳,使他显贵是可以的;怜惜他忠诚,使他富足也是可以的。至于军国权柄,关系治乱根本,朝廷制度,出自祖宗成法,陛下怎能忍心顺从下属私情而自毁法制,满足他人欲望而自损圣明,为何不深思于一时之间而取笑于万代之后呢!”当时谏官、御史议论吐突承璀职名太重的接连不断,皇上都不听从。戊子(十六日),皇上驾临延英殿,度支使李元素、盐铁使李鄘、京兆尹许孟容、御史中丞李夷简、谏议大夫孟简、给事中吕元膺、穆质、右补阙独孤郁等极力陈言不可。皇上不得已,次日,削去吐突承璀四道兵马使职务,将处置使改为宣慰使而已。李绛曾极力陈言宦官骄横,侵害政事,谗毁忠贞之士。皇上说:“这些人怎敢进谗言!即使他们进谗,朕也不会听信。”李绛说:“这些人大多不知仁义,不分是非曲直,唯利是图,得到贿赂就称赞盗跖、庄蹻为廉洁良善,不合心意就诋毁龚遂、黄霸为贪暴,能用倾轧巧诈的智慧,构织似是而非的事端,日夜在陛下左右潜移默化地渗透,陛下必定会有时相信他们。自古以来宦官败坏国家的事例,史册俱载,陛下怎能不防微杜渐呢!”
己亥(二十七日),吐突承璀率领神策军从长安出发,命令恒州四面藩镇各自进兵招讨。
起初,吴少诚宠信大将吴少阳,认他为堂弟,署任军职,吴少阳出入吴少诚家如同至亲,屡经升迁任申州刺史。吴少诚病重,不省人事,家僮鲜于熊儿诈称吴少诚之命召吴少阳代理副使、掌管军州事务。吴少诚有儿子吴元庆,吴少阳将其杀害。十一月,己巳(二十七日),吴少诚去世,吴少阳自任留后。
这一年,云南王寻阁劝去世,其子劝龙晟继位。
田季安听说吐突承璀率兵讨伐王承宗,召集部下说:“朝廷军队不过黄河已二十五年了,如今一旦越过魏博讨伐成德,成德被俘,魏博也会被俘,该如何应对?”部将中有越级进言者说:“愿借五千骑兵,为君除忧!”田季安大声说:“壮哉!兵决意出战,敢阻挠者斩!”
幽州牙将绛州人谭忠为刘济出使魏博,得知田季安的图谋,入府对田季安说:“按照您的谋划,这是招引天下之兵来攻。为什么?如今朝廷军队越过魏博讨伐成德,不用老臣宿将而专委宦官,不动用天下全部军队而多调关中兵马,您知道这是谁的主意?这是天子自出主意,想要向臣下夸耀威武。如果朝廷军队未攻成德而先在魏博溃败,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