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日,任命武三思为内史。
九月,乙亥(初八), 太后前往福昌县;九月十一日,返回神都。
十月初三,邢贞公王及善去世。
黄河泛滥,冲毁济源县百姓房屋一千多家。
冬季,十月,丁亥(二十一日), 论赞婆到达都城,太后给予他优厚的待遇和赏赐,任命他为右卫大将军,让他率领部众驻守洪源谷。
太子、相王各子结束禁闭,出宫居住。
太后自从即位称帝以来,多用武氏诸王及驸马都尉担任国子监祭酒,博士、助教也多不是学者。又因为在南郊祭天、明堂祭祀、拜洛水神、封禅嵩山等活动中,取弘文馆和国子监的学生充当斋郎,他们因此得以选任为官。从此学生不再专心学业,二十年间,学校几乎荒废。而从前被酷吏诬陷的人,他们的亲友流离失所,没有得到宽宥。凤阁舍人韦嗣立上疏,认为:“时俗过于轻视儒学,古代圣王的治国之道,荒废不讲。应当命令王公以下的子弟,都进入国子学,不允许他们通过其他途径做官。还有,自徐敬业、越王李贞等扬州、豫州起兵以来,诏狱越来越多,酷吏乘机专想杀人以求升官。幸赖陛下圣明,周兴、丘神积、王弘义、来俊臣相继被处死,朝廷民间都庆贺安乐,仿佛又见到了阳光和温暖。至于像狄仁杰、魏元忠,过去遭到审讯,也都自诬有罪,如果不是陛下明察,他们早已被剁成肉酱了;现在陛下提升任用他们,都成为好宰相。为什么从前他们不对而后来对呢?确实是因为从前是被冤枉诬陷,后来得到了甄别明察。臣担心从前蒙冤获罪的人很多,情况也都类似。恳请陛下弘扬天地般宽仁的品德,广施雷雨般普降的恩泽,自垂拱年间以来,罪行不论轻重,一律昭雪平反,死者追复原职爵位,生者允许返回家乡。这样,天下的人都会知道从前的滥杀无辜,不是陛下的本意,都是那些狱吏的罪过,阴阳调和,欢欣感通。”太后没有采纳。
韦嗣立是韦承庆的同父异母弟弟。他的母亲王氏,对待韦承庆很苛刻,每次杖打韦承庆,韦嗣立必定脱下衣服请求代替挨打;母亲不允许,他就私下自己打自己,母亲才因此渐渐宽容。韦承庆任凤阁舍人,因病离职。韦嗣立当时任莱芜县令,太后召见他说:“你的父亲曾说:‘我有两个儿子,可以侍奉陛下。’你们兄弟在任上,确实像你父亲所说的那样。朕现在用你接替你哥哥的职务,不再任用别人。”当天就任命韦嗣立为凤阁舍人。
这一年,突厥默啜立他的弟弟咄悉匐为左厢察,骨笃禄的儿子默矩为右厢察,各自统领两万多兵马;他的儿子匐俱为小可汗,地位在左右厢察之上,统领处木昆等十姓部落,四万多兵马,又号称拓西可汗。
则天顺圣皇后中之下 久视元年(庚子,公元700年)
正月,戊寅(初三), 内史武三思被罢免为特进、太子少保。天官侍郎、平章事吉顼被贬为安固县尉。
太后因为吉顼有才干谋略,所以把他当作心腹。吉顼曾与武懿宗在太后面前争辩在赵州与突厥作战的功劳。吉顼身材魁梧,能言善辩,武懿宗矮小驼背,吉顼盯着武懿宗,声色俱厉。太后因此不高兴,说:“吉顼在朕面前,尚且轻视我们武氏,将来怎么可以依靠呢!”后来有一天,吉顼奏事,正在引经据典,太后发怒说:“你所说的,朕听够了,不要多说了!太宗皇帝有一匹马名叫师子骢,肥壮任性,没人能驯服。朕当时作为宫女侍奉在旁边,对太宗说:‘我能制服它,但需要三样东西:一是铁鞭,二是铁棍,三是匕首。用铁鞭抽打它,如果不服,就用铁棍敲它的脑袋,再不服,就用匕首割断它的喉咙。’太宗赞赏朕的气魄。今天你难道值得玷污朕的匕首吗!”吉顼惊恐万状,汗流浃背,跪伏在地请求饶命,太后才作罢。武氏诸王怨恨他依附太子,共同揭发他弟弟假冒官职的事,因此被贬。
吉顼辞行那天,得到太后召见,他流着泪说:“臣今天远离朝廷,永远没有再见陛下的机会了,请允许我进一言。”太后让他坐下,问他,他说:“把水和土合成泥,它们有争斗吗?”太后说:“没有。”又说:“把泥一半塑成佛像,一半塑成天尊像,它们有争斗吗?”太后说:“那就有了。”吉顼叩头说:“宗室、外戚各守本分,则天下安定。现在太子已经确立而外戚仍然封王,这是陛下驱使他们在将来必定争斗,两方面都不得安宁啊。”太后说:“朕也知道。但事情已经这样了,无可奈何。”
腊月,辛巳(初七), 立已故太孙李重润为邵王,立他的弟弟李重茂为北海王。
太后询问鸾台侍郎、同平章事陆元方朝廷外面的事,陆元方回答说:“臣位居宰相,有大事不敢不奏闻;民间的小事,不值得烦扰圣听。”因此触犯太后旨意。正月十六日,被罢免为司礼卿。
陆元方为人清廉谨慎,两次担任宰相,太后每次升降官员,多征求他的意见,他总是将意见密封进呈,从未泄露。临终前,他把所有奏章的草稿都烧掉,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