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起兵时,留守官员发掘他家的坟墓,毁坏了他家的五庙(五世之庙)。到这时,卫文升已死,戊午(十一日),逮捕阴世师、骨仪等人,列举他们贪婪苛刻残酷的罪行,而且抵抗义师,全部斩杀,死了十多人,其余的不再追究。
马邑郡丞、三原人李靖,一向与李渊有矛盾,李渊入城,要斩杀他。李靖大喊道:“您兴起义兵,想平定暴乱,却因私怨杀壮士吗!”李世民替他坚决求情,于是赦免了他。李世民于是召他安置在幕府中。李靖少年时就有志气,有文武才略,他的舅舅韩擒虎常常抚摸着他说:“可以和他谈论将帅谋略的,只有这个孩子了!”
王世充自从洛北战败后,坚守壁垒不出战;越王杨侗派使者慰劳他,王世充惭愧恐惧,向李密请战。丙辰(此丙辰似与上文重复,疑误,或为他日),王世充与李密隔着石子河列阵,李密布阵南北长十余里,翟让先与王世充交战,不利而后退;王世充追击他,王伯当、裴仁基从旁横断王世充的后路,李密统率中军攻击,王世充大败,向西逃走。
翟让的司马王儒信劝翟让自己当大冢宰,总管众务,以剥夺李密的权力,翟让不听从。翟让的哥哥柱国荥阳公翟弘,是个粗鲁愚钝的人,对翟让说:“天子你应当自己当,为什么让给别人!你不当的话,我来当!”翟让只是大笑,不放在心上,李密听说后很厌恶。总管崔世枢从鄢陵初归附李密,翟让把他囚禁在自己的府第里,向他索取财物,崔世枢筹措未能办齐,翟让就要动刑。翟让召元帅府记室邢义期赌博,邢义期犹豫未到,翟让打了他八十大板。翟让对左长史房彦藻说:“你前次攻破汝南,获得大量珍宝财物,只给了魏公(李密),全不给我!魏公是我所立的,事情怎么样还不一定呢。”房彦藻恐惧,把情况报告李密,并与左司马郑颋共同劝说李密道:“翟让贪婪刚愎不仁,有目无君长之心,应该早点除掉他。”李密说:“如今安危未定,就自相诛杀,怎么给远方的人看!”郑颋说:“毒蛇咬手,壮士斩断手腕,是为了保全大局的缘故。他先得志,后悔就来不及了。”李密于是听从了,设酒宴召翟让来。戊午(十四日),翟让与哥哥翟弘及哥哥的儿子司徒府长史翟摩侯一同去见李密,李密与翟让、翟弘、裴仁基、郝孝德一同就座,单雄信等人都站立侍奉,房彦藻、郑颋往来巡查。李密说:“今天与达官们饮酒,不需要多人,左右只留几个人供使唤就行了。”李密的左右都退下,翟让的左右还在。房彦藻报告李密说:“今天正要作乐,天气很冷,司徒(翟让)的左右,请给点酒食。”李密说:“听司徒的吩咐。”翟答应说:“很好。”于是把翟让的左右全部带出,只有李密麾下的壮士蔡建德持刀站立侍奉。食物还没端上,李密拿出一张良弓,给翟让练习射箭,翟让刚拉满弓,蔡建德从后面砍他,翟让倒在坐榻前,声音如同牛吼,连翟弘、翟摩侯、王儒信都杀了。徐世积跑出去,守门的人砍伤了他的脖子,王伯当远远地呵斥制止。单雄信叩头请求饶命,李密释放了他。左右的人惊慌混乱,不知该怎么办,李密大声说:“我与大家同起义兵,本是为了铲除暴乱。司徒翟让专行贪虐,凌辱同僚,不分上下;现在所杀的只是他一家,各位不必参与。”命令人扶徐世积安置在帐幕下,亲自为他敷药。翟让的部下想散去,李密派单雄信前去宣布慰抚,李密随即独自骑马进入翟让的营中,——加以安抚晓谕,命令徐世积、单雄信、王伯当分别统领翟让的部众,内外于是安定下来。翟让残忍,翟摩侯猜忌,王儒信贪婪放纵,所以他们死的时候,部属没有哀悼他们的;然而李密的将佐从此有了自疑之心。起初,王世充知道翟让与李密必定不能长久和睦,希望他们互相图谋,能够趁机利用。等听说翟让死了,大失所望,叹息说:“李密天资聪颖决断,是龙是蛇,本来就不可预测!”
壬戌(十八日),李渊备好天子的车驾仪仗迎接代王在天兴殿即皇帝位,当时十三岁,大赦天下,改年号为义宁,遥尊炀帝为太上皇。甲子(二十日),李渊从长乐宫进入长安。任命李渊为假黄钺、使持节、大都督内外诸军事、尚书令、大丞相,进封唐王。以武德殿为丞相府,改“教”称“令”,每天在虔化门处理政事。乙丑(二十一日),榆林、灵武、平凉、安定各郡都派使者请求接受命令。丙寅(二十二日),下诏规定军国机要事务,无论大小,文武官员的设立,无论贵贱,法令赏罚,都归丞相府处理;只有祭祀天地和四季的宗庙大祭(禘祫)奏闻皇帝。设置丞相府官属,任命裴寂为长史,刘文静为司马。何潘仁派李纲入见,李渊留下他,让他专管选拔官吏的事务。又任命前考功郎中窦威为司录参军,让他制定礼仪。窦威是窦炽的儿子。李渊用尽府库的财物赏赐有功的人,国家用度不足,右光禄大夫刘世龙献策,认为“如今义师数万,都在京师,柴草贵而布帛便宜;请砍伐六街和苑中的树木当柴卖,用来换布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