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卫大将军、五原公元旻劝谏说:“废立太子是国家大事,诏书一旦颁行,后悔就来不及了。谗言没有穷尽,还望陛下明察。”
文帝没有回应,命令姬威把太子的罪行全部陈述出来。姬威回答说:“太子向来对臣说的话,一心只在骄奢淫逸上,还说:‘若是有劝谏我的人,就该斩杀,不杀掉百十来人,自然就没人敢再进言了。’他不停地营造楼台宫殿,一年四季都不停止。先前苏孝慈被免去左卫率一职,太子怒发冲冠、挥着胳膊说:‘大丈夫终有一天,绝不会忘记这件事,定要报仇雪恨、一泄心头之愤。’另外东宫所需的物品,尚书省大多依照法规不予供给,太子就发怒说:‘仆射以下的官员,我定会杀一两个,让他们知道怠慢我的祸患。’太子还常常说:‘父皇厌恶我有太多庶出的儿子,可高纬、陈叔宝难道都是嫡子吗!’他曾让女巫占卜吉凶,对臣说:‘父皇的忌日在开皇十八年,这个日子已经很近了。’” 文帝潸然泪下,说:“谁不是父母所生,他竟然能狠心到这个地步!朕近来翻阅《齐书》,看到高欢放纵他的儿子们为所欲为,心中忍不住满腔愤怒,我怎能效仿他的做法呢!” 于是将杨勇和他的几个儿子软禁起来,部署人手收捕他的党羽。杨素舞文弄墨、巧言诋毁,罗织罪名,构陷成案。
过了几天,有关部门秉承杨素的心意,上奏说元旻常常曲意逢迎杨勇,存心依附攀附他,在仁寿宫时,杨勇派亲信裴弘送信给元旻,信上写着 “勿令人见”。隋文帝说:“朕在仁寿宫,哪怕是再细微的事,东宫必定会知晓,比驿马传递消息还快,朕对此疑惑很久了,难道不就是这批人在暗中传递消息吗!” 于是派武士在仪仗卫队中将元旻捉拿。右卫大将军元胄当时本应下班离去,却没有走,趁机上奏说:“臣方才没有下班,就是为了防备元旻作乱啊。” 文帝便将元旻和裴弘都关进了监狱。
在此之前,杨勇看见一棵枯老的槐树,问道:“这棵树能用来做什么?” 有人回答说:“古老的槐树尤其适合用来取火。” 当时卫士都随身佩戴火燧,杨勇就下令工匠打造了几千枚火燧,打算分赐给身边的人;到这时,这些火燧在东宫库房中被搜获。另外药藏局还贮存着几斛艾草,也被搜了出来,文帝对此大为疑惑,就拿这件事询问姬威,姬威说:“太子的这一用意另有所图,陛下在仁寿宫时,太子常常饲养一千匹马,还说:‘径直去守住城门,(陛下)自然就会饿死。’” 杨素拿姬威的话去责问杨勇,杨勇不服,说:“我私下听说公家有几万匹马,我愧居太子之位,养一千匹马,难道就成了谋反吗!” 杨素又搜出东宫之中似乎有雕饰的服饰、玩物,全都陈列在朝堂之上,拿给文武百官看,当作太子的罪状。文帝和皇后接连派遣使者去责问杨勇,杨勇始终不服。
冬季,十月乙丑日,文帝派人去召杨勇,杨勇见到使者,惊慌地说:“莫不是要杀我吧?” 文帝身披铠甲、陈列军队,驾临武德殿,召集百官站在殿的东面,各位皇室宗亲站在殿的西面,将杨勇和他的几个儿子带到殿庭之中,命令内史侍郎薛道衡宣读诏书,废黜杨勇以及他那些被封为王、公主的儿女,将他们全都贬为庶人。杨勇行再拜之礼后说:“臣本应横尸闹市,作为后世的鉴戒;幸好承蒙陛下哀怜,得以保全性命!” 说完,泪水打湿了衣襟,随后又行舞蹈之礼退下,身边的人无不怜悯却又不敢出声。长宁王杨俨上表请求担任宿卫,言辞情意哀痛恳切;文帝看后心生怜悯。杨素进言说:“还望陛下的心肠能像被毒虫螫手后壮士断腕一般,不应再对他有所留意。”
己巳日,文帝下诏:“元旻、唐令则以及太子家令邹文腾、左卫率司马夏侯福、典膳监元淹、前吏部侍郎萧子宝、前主玺下士何竦,一律处斩,他们的妻妾、子孙都没收入官为奴。车骑将军榆林人阎毘、东郡公崔君绰、游骑尉沈福宝、瀛州术士章仇太翼,特免死罪,各杖责一百,本人及其妻子儿女、资产财物、田地宅邸都没收入官。副作大匠高龙叉、率更令晋文建、通直散骑侍郎元衡,全部赐死。” 于是召集百官到广阳门外,宣读诏书后将这些人处决。随后把杨勇转移到内史省关押,供给五品官标准的饮食。文帝赏赐杨素三千段丝帛,赏赐元胄、杨约各一千段丝帛,以此奖赏他们审讯杨勇的功劳。
文林郎杨孝政上书劝谏说:“皇太子是被小人所误导,应当对他加以教诲训诫,不应将他废黜。” 文帝大怒,用鞭子抽打他的胸口。
起初,云昭训的父亲云定兴,出入东宫毫无节制,屡次进献奇装异服、珍奇器物来讨好取悦杨勇;左庶子裴政屡次劝谏,杨勇都不听。裴政对云定兴说:“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