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迥派人招降徐州总管源雄、东郡太守于仲文,二人都拒不从命。源雄是源贺的曾孙,于仲文是于谨的孙子。尉迟迥派宇文胄从石济、宇文威从白马渡过黄河,分两路攻打于仲文,于仲文放弃东郡逃回长安,尉迟迥杀了他的妻子儿女。尉迟迥又派檀让到黄河以南夺取土地,丞相杨坚任命于仲文为河南道行军总管,让他到洛阳调发军队讨伐檀让,同时命令杨素讨伐宇文胄。
丁未日,北周任命丞相杨坚为都督中外诸军事,总管全国兵马。
郧州总管司马消难也起兵响应尉迟迥,己酉日,北周任命柱国王谊为行军元帅,率军讨伐司马消难。
广州刺史于顗,是于仲文的兄长,和广州总管赵文表不和;他假装得了心病,引诱赵文表前来,亲手将其杀死,然后谎称赵文表和尉迟迥通谋。杨坚因为尉迟迥还未平定,便对他加以慰劳勉励,当即任命他为吴州总管。
北周赵僭王宇文招密谋诛杀杨坚,邀请杨坚到他的府第赴宴,杨坚带着酒菜前往。宇文招将杨坚引入寝室,他的儿子宇文员、宇文贯以及妃子的弟弟鲁封等人都在左右侍立,个个佩刀而立,又在帷帐和坐席之间暗藏兵器,在寝室后埋伏了壮士。杨坚的随从都不能跟进去,只有他的从祖弟开府仪同大将军杨弘、大将军元胄坐在房门侧边。元胄是元顺的孙子。杨弘、元胄都勇猛有力,是杨坚的心腹。酒至酣处,宇文招用佩刀切瓜,接连喂给杨坚吃,打算趁机刺杀他。元胄上前说:“相府还有事务要处理,不能久留。” 宇文招呵斥他说:“我和丞相谈话,你是什么人!” 喝令他退下。元胄怒目圆睁、怒气冲冲,手握刀柄上前护卫。宇文招赐酒给他,说:“我难道有什么不良意图吗!你为何如此猜忌警惕?” 宇文招假装要呕吐,准备进入后室,元胄担心他借机生变,搀扶着他让他重新坐下,这样反复了好几次。宇文招又谎称喉咙干渴,命元胄到厨房取饮品,元胄始终一动不动。恰巧滕王宇文逌后到,杨坚走下台阶迎接他。元胄趁机凑到杨坚耳边说:“事态已经极度反常,必须立刻离开!” 杨坚说:“他没有兵马,能有什么作为!” 元胄说:“兵马都由他掌控,若是他先动手,大事就完了!我不惜一死,只怕死了也无济于事。” 杨坚又回到座位上。元胄听到寝室后面有披甲的声音,急忙上前请求说:“相府事务繁忙,您怎能在此久留!” 随即搀扶杨坚下床快步离去。宇文招想要追赶,元胄用身体挡住房门,宇文招无法出门;等杨坚走到府门口,元胄才从后面赶上。宇文招悔恨没能及时动手,气得手指都弹破流出血来。壬子日,杨坚诬陷宇文招和越野王宇文盛谋反,将二人及其诸子全部诛杀,对元胄的赏赐多得数不胜数。
北周皇室诸王屡次想伺机诛杀杨坚,杨坚的都督临泾人李圆通常常保护他,他才得以幸免。
癸丑日,北周静帝封他的弟弟宇文衍为叶王,宇文术为郢王。
北周豫州、荆州、襄州三州的蛮族发动叛乱,攻破当地郡县。
北周韦孝宽的军队抵达永桥城,众将领请求先攻打此城。韦孝宽说:“这座城虽小却很坚固,若是攻打却不能攻克,会折损我军的军威。如今只要击败尉迟迥的大军,这座小城又能有什么作为!” 于是率军在武陟扎营。尉迟迥派他的儿子魏安公尉迟惇率领十万部众进入武德,驻军沁水东岸。恰逢沁水暴涨,韦孝宽和尉迟迥隔水相持,无法进军。
韦孝宽的长史李询秘密向丞相杨坚禀报说:“梁士彦、宇文忻、崔弘度都收受了尉迟迥的贿赂,军中人心浮动,情形十分异常。” 杨坚对此深感忧虑,和内史上大夫郑译商议替换这三个人,李德林说:“您和诸位将领,都是国家的贵臣,原本就互不隶属,如今您只是凭借挟制天子的威势来掌控他们罢了。先前派遣的人,您怀疑他们有二心,后来派遣的人,又怎能知道他们会全心效忠于您!况且收受贿赂这件事,虚实难辨,如今若是突然替换他们,他们或许会因惧怕获罪而逃跑;若是加以拘禁,那么从郧公韦孝宽以下的将领,都会心生惊疑。况且临阵换将,这是从前燕国、赵国战败的原因。依臣的愚见,只需派一位您的心腹,有智慧谋略且素来被众将信服的人,火速